第25章 朝堂風暴，廢除人殉（上）（2/2）

「誠意？」聞仲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壓抑的怒火，他的目光先掃過臧洪，又轉向杜益，「臧太祝，杜太卜，你們說的誠意，是用大商子民的血肉來換你們的仕途嗎？」

杜益臉色一變，作為太卜署長官，他擅長占卜解讀，卻沒想到聞仲會直接質問：「聞太師此言何意？祭祀之禮，溝通天地，豈能與尋常生死相提並論？」

臧洪也沉聲道，作為負責祭祀禮儀的長官，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聞太師常年在外，或許不了解祭祀規矩。太祝署執掌人神溝通之禮已有數百年，那是她們的福分，更是家族的榮耀。」

聞仲轉過身，面對朝堂上所有文官武將，聲音陡然提高，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司天監各署的長官：「福分？榮耀？太祝署長官如此說，太卜署長官如此說，可太史署的長官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太史署的長官太史岑，這位一直沉默的老者。

太史署負責記錄天象和歷史，雖然不直接參與祭祀，但在司天監內有特殊地位。

太史岑微微躬身：「太卜署、太祝署掌管祭祀之禮，太史署只管記錄天象變化，不好評判祭祀之事。」

聞仲冷笑一聲：「好一個『不好評判』！太史署記錄天象，可曾記錄過這些被陪葬的少女臨終時的表情？」

「臣在邊關征戰兩年，見過太多生死。將士們浴血奮戰，是為國盡忠；但邊關村落里的少女，卻被貞人以『神選』之名強行帶走，送去陪葬。」

朝堂瞬間安靜。比乾的眉頭微微一皺，武將隊列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聞太師。」子受開口，聲音平靜，「你繼續說。」

「陛下。」聞仲抬起頭，目光如電，「邊關村落不屬朝歌管轄，卻要貢獻祭女。每一次貞人前來『神選』，軍心就會動搖。因為將士們不知道，他們今日在前線守護的村落，明日會不會有自己認識的姑娘被帶走。」

「大商連年征戰，邊關百姓本就困苦。失去一個女兒，等於失去一個勞力。這樣的制度，不是在敬神，是在傷國本！」

聞仲向前一步，朗聲道：

「臣聞仲，鎮國太師，三朝元老。今日以聞家七代忠良之名，以臣兩年邊關征伐所見所聞，奏請陛下徹查陪葬之事！」

話音落下，整個朝堂一片死寂。

杜益終於反應過來，嘶聲喊道：「聞仲！你這是在質疑上天！你會遭天譴的！」

「天譴？」聞仲冷笑，「杜太卜，你告訴我，什麼是天譴？是女媧娘娘看到她的子民被人當作祭品活埋時的憤怒？還是某些貞人，借著上天的名義，行私慾之事的醜陋？」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比干出列了。

「陛下！」比乾的聲音平靜而沉穩，「聞太師所言之事，司天監確有記錄。臣接手司天監兩日，已翻閱過往檔案。」

比干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

「這是臣整理的歷年陪葬記錄。自先王以來，大商陪葬人數一千七百四十三人。其中少女一千二百五十六人，占七成有餘。」

「這一千七百四十三人中，有平民之女，有戰俘之女，有奴隸之女。真正自願的，不足百人。其餘皆為強征、購買、搶奪。」

話音落下，朝堂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