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職縣衙當仵作(2/2)
李治從嚴溯的眼底察覺到一絲落寞。
王捕頭搖著頭轉身,前去查看火堆。
李治鞠躬行禮。
嚴溯注意到李治乾瘦的四肢,「王捕頭原名王明,極為擅長刀法,有空可以讓他教你幾招打磨身體,健碩些不易染病。」
「恩。」
李治心中稍稍安定,無論如何,自己總算站住腳,接下來有的是機會深究武學的隱秘。
他忽然想起一事,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嚴老,小子幼時家鄉遭災,曾經受過同福寺的恩惠。」
「不知嚴老可知同福寺的具體位置?小子記憶久遠,只記得寺廟在青州,若有機會想去上香還願。」
同福寺,正是獨臂李治幼年待過的寺廟。
嚴溯回應道:「同福寺?恩,就在青州城以西兩百里外,規模不算大,香火也尋常。」
他語氣帶上幾分敬意,「寺里的住持圓照老和尚,倒真是個慈悲為懷的善人,如今在青州各地奔走救治瘟疫,活人無數。」
李治默默記住圓照的法號,獨臂李治的記憶最為深刻便是同福寺,自己不管住持善不善,他們一個個絕對都是危險人物。
李治休息片刻,感覺體力恢復便重新起身。
跟著腳夫一同搬運所剩不多的屍體。
火焰持續燃燒,噼啪作響,直到傍晚日落時分,最後一具屍體才在火中化為灰燼。
灰燼骨渣就地掩埋,周遭土壤一片焦黑,散發著淡淡的惡臭。
王捕頭看著被填平的淺坑,長長舒了一口氣。
玄靈道人冷漠的點點頭,確認再無異樣就已經離開。
亂葬崗還需要收尾,李治聽聞縣衙邀請五斗米觀的法師設立祭台驅邪,至少需要七日。
李治不用再參與,自會有捕快守著亂葬崗。
待到天色漸晚,腳夫結清工錢散場。
李治同樣拿到一份,不過後續卻是跟隨嚴溯返回的縣衙。
嚴溯的住處在焚屍間旁院落里,孤家寡人一直獨處,李治搬進隔壁後倒是多出幾分熱鬧。
蟬鳴此起彼伏,月色如同水波蕩漾。
李治躺在堅硬的板床上,感受著兩聲心跳,以及不斷自循環的三元勁力,思緒紛雜。
昏昏沉沉睡去,腦海中卻還在反覆做夢。
夢裡一直是記憶中圓照和尚的臉龐,笑容慈悲,卻從始至終沒有一分變化。
………
夜色如墨,籠罩著崎嶇的山路。
成群的苦行僧艱難行走。
他們衣衫襤褸,腳步卻異常沉穩,關節處都已經滲血。
為首的老僧更是乾瘦枯槁,深陷的眼窩看不到眼球,只有兩點微弱的精光在閃爍,以及如同刻在五官上的慈悲神態。
「唔。」
老僧毫無徵兆的停下腳步。
破舊不堪的袈裟胸前傳來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緊接著,一隻筋肉虬結的獨臂,竟然緩緩伸出!
獨臂與老僧形成極其詭異的對比,作為第三隻手臂,仿佛是後天嫁接在胸前的。
掌心握著一串烏黑髮亮的佛珠,悄然撥動一顆顆佛珠。
老僧抬眸凝望天空,嘴唇微動。
「阿彌陀佛,不知是何時結下的因果未斷。」
獨臂收回袈裟之內,仿佛從未出現過。
老僧不再多言,繼續邁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