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像是呼吸,又像是嘆息(1/2)
大廳里的燈還亮著,但燈光變成了昏黃色,和白天的白光完全不同。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味。
門口的紅燈籠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燈籠內部沒有蠟燭,但它自己在發光。皮面上的五官變得更加清晰,嘴巴微微張開,像在無聲地喊叫。
「七點以後它就亮了。」劉哥說,「我本來想出去透口氣,一開門就看到這玩意。」
周浪走到門口近距離觀察燈籠。它在輕微地晃動,但沒有風。皮面上的眼睛——那是真的眼睛,眼珠在動,緩慢地轉向周浪。
燈籠發出了聲音。
很輕,像是呼吸,又像是嘆息。
「回……來……」
兩個字,從燈籠的嘴型中擠出來。
劉哥退了一步。周浪卻沒動。
「回來?誰回來?」他問燈籠。
燈籠的眼珠停住了,盯著周浪看了三秒,然後移開,看向客棧內部的方向。看的是——
櫃檯。
櫃檯後面空空蕩蕩,馮老闆不在。但櫃檯的木板上出現了新的東西——用紅色液體寫的字。
「她在牆裡。」
周浪和劉哥對視一眼。
「雜物間的那面水泥牆。」劉哥說。
「走。」
「現在去?天都黑了!」
「正因為天黑了。」周浪說,「提示說白天和夜晚不是同一個世界。白天那面牆就是牆,夜晚可能不一樣。」
劉哥猶豫了兩秒,咬了咬牙跟上。
兩人繞到後面的雜物間,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的霉味湧出來。
雜物間的布局變了。
白天那些雜七雜八的舊家具全都不見了,空間變得很大,很空曠。只剩下那面水泥牆——
牆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隻手。
從水泥牆面里伸出來的手,手指張開,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抓撓。指甲里塞滿了水泥碎屑。
手是女人的手。
周浪走過去,用手指碰了碰那隻手。
冰的。
但有脈搏。
「她還活著?」劉哥的聲音有點破音。
「詭異沒有活著死了的概念。」周浪說,「她被封在牆裡面了。」
就在這時,牆壁開始震動。
不是那隻手造成的——是整面牆。水泥開始龜裂,碎屑簌簌往下掉。一條裂縫從牆面中間蔓延開來,裂縫裡滲出黑色的水。
水的味道是腥的。湖水的腥味。
「退——」周浪拉著劉哥往後退。
牆在他們面前裂開了。
不是轟然倒塌那種裂,是緩慢的、像剝開果皮一樣的裂。牆壁的碎塊一片片往下落,露出裡面的東西——
一個女人。
或者說,曾經是個女人。
她被嵌在水泥牆裡,身體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勢,皮膚和水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牆哪裡是人。她的臉朝外,圓臉,和照片上的那個中年女人一模一樣。
馮老闆的老婆。
她的嘴張著,裡面全是水泥。但她的眼睛是活的,眼珠緩慢地轉動,先看了周浪,再看了劉哥。
然後她動了。
不是整個人動——她沒法動,身體和牆連在一起。是她的頭在轉,一百八十度地轉,臉從正面轉到背面,發出骨骼斷裂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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