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要文物,得拿珍貴文物來換?(2/2)
這座博物館,以亞洲文化藝術,特別是中華文化藝術知名,它的歷任館長從上世紀30年代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開始,就收購了大量藝術品—
從1932年開始的三年內,它的在華代理人以北平為據點,遍歷華北,為館方購買了大量藝術品,甚至直接找薄儀買過畫。
當然,這個購買的過程中,有多少巧取豪奪,有多少在我們貧窮混亂時期被盜運出國,有多少是「定采」一也就是指定某件文物,讓文物販子偷來然後定向收購,那就不可問了————
沈樂靠在一段台階旁邊,眼睛半睜半閉,精神力一間一間房屋掃過去,牽引著編鐘發出輕微的波動,呼喚著它的另一部分。
太陽還沒下山,沈樂就確定了鍾架的所在地:
事情有點複雜。兩個銅人,是在墓葬品的展區,面對觀眾的;
另外兩個小一號的銅人,沉睡在庫房裡,不知道多少時間沒有面世。
也就是說,沈樂如果想偷偷潛入,動手把它們帶走的話,基本上第二天就能驚動館方;
而如果想要通過合法途徑,洽談、收購,一旦對方不同意賣出展品,後續這些東西再失竊,嗯————
「這位先生?——這位先生?」
想著想著,面前忽然一暗,暖洋洋的太陽光被人擋住,整個人都涼了下來。
沈樂睜開眼睛,就看見面前站著一個白人老頭,西裝革履,穿得十分規整,笑吟吟地低頭看著他:「先生,您在這裡,已經躺了很久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沈樂雙眼微微一眯。這個白人老頭,看著普普通通,體內卻纏繞著一股很奇怪的氣息。
既陰晦,又光亮,既古老,又嶄新,相互糾結,十分矛盾地共存在一起。這絕不是個普通人能夠擁有的氣息一事實上,沈樂非常懷疑,他也是修行者的一員,擁有特殊的力量。
至於是什麼力量,那就抱歉了,他並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白人老頭身上的力量種類,和他已知的、辨認過的,在特事局培訓見識過的都不一樣————
「啊這————我————」
他慢慢撐起身子,假裝是睡迷糊了,剛剛清醒過來。他坐直身體,拍了拍背包上的草屑,回憶了一下自己這次準備好的假身份:「謝謝關心,先生。我只是在享受這美妙的陽光,順便思考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一邊說,他一邊迅速觀察了一下對方。老頭胸前的口袋邊緣,夾著一張銘牌,上面印著名字與職位:
安德森·維爾切,藏品管理部特別顧問。
他是怎麼鎖定我的?
感覺到我身上,屬於修行者的味道了嗎?
「生意?」安德森饒有興趣地在他對面坐下,姿態十分放鬆,藍灰色的眼睛閃動著友善的光:「我看您儀態不凡,像是做大生意的,正好,我在這裡也有點兒人脈。有什麼我可以幫助您的嗎?」
沈樂微笑起來。他伸手在口袋裡一拂,掏出一張設計簡潔,質感極佳的名片,遞了過去:「如果您是這座博物館的顧問的話,正好對口—一我叫勞倫斯·沈,經營一家小型藝術基金會,主要致力於流散藝術品的收藏。」
安德森接過名片,指尖摩挲了一下邊緣。沈樂分明感覺到,一縷淡淡的漣漪,從他指尖漾出,在名片上一掠而過,激起無聲卻分明的回應。
老頭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一字字讀出名片上的機構名稱:「溯光基金會?略有耳聞。你們對東方古代藝術品情有獨鍾,特別是一些墓葬中出土的文物————」
這個身份也是特事局幫忙準備的。這個基金會現實存在,也做過幾件事情,主要功能是以收購文物為掩護,在國外收購法器。
但是,人少,乾的活少,屬於一個介於皮包和空殼之間的玩意兒,拋掉了也不可惜。
沈樂對這個頭銜點了點頭:「我們基金會的興趣確實比較專一。最近,我受託尋找一些————嗯,比較特別的青銅器。聽說貴館有一些藏品,工藝精湛,保存完好————」
安德森略微緊繃的臉龐鬆開了一下。他們博物館,特色在於書畫藏品,青銅器收藏確實不是強項—一既然不是強項,就不在乎適當出售一些。
總而言之,他們博物館,雖然要維持特色和格調,賺錢也相當重要,否則無法向董事會交.——————
安德森熱情地起身,向沈樂伸出手:「我館歡迎您這樣的專業參觀者。不過,館藏精品,處置權不在我個人,甚至不在館長,需要董事會聽證、評估。更重要的是————」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目光垂落。沈樂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恰好」看見自己左腕上垂落的,顏色深沉的玉珠:「對於我們這樣的機構,董事會的老先生們,更看重文化的交流與互補。如果先生手頭,恰好有一些特別的物件————」
「以物易物?」沈樂微微挑眉。有一說一,這比預想的直接拒絕或天價開價更複雜,但也意味著,留下了交易的餘地。
、能填補我們某個收藏序列空白,或者具有獨特研究價值的物件,事情或許會有轉機。」
「可以這麼理解。一種高雅的文化資產置換。」安德森微笑:「當然,前提是您手頭的東西,能真正打動我們。」
沈樂沉吟片刻。文物什麼的,他手裡是沒有的,除了他珍愛的小傢伙們。
但是,他總覺得,對方更加感興趣的,是一些法器一法器好啊,法器他要多少有多少,他甚至能夠手搓:「理解。每一件文物,都代表著人類文明的光輝,自然需要慎重。」
他將背包甩上肩頭,順勢站起:「不知道,在我提交置換意向之前,是否有機會近距離觀摩一下實物?我需要親眼確認一些細節————」
安德森盯著沈樂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先生是個做實事的人。明天上午,我可以安排您以專業參觀者的身份,進入地下庫房和相關展區後台短暫參觀。不過,」
他認真補充:「只能看,不能碰,而且必須有我們的工作人員全程陪同。」
雖然不是當天,但是第二天就能看到,已經很好了。
沈樂得以安撫了編鐘,第二天,在安德森老頭的引導下,從工作人員專用入口進入,直奔墓葬品展區。
一座陶樓,一座唐三彩胡婦哺乳馭駝像,一對隨葬陶俑————
他全程保持著禮貌、好奇的微笑,直到他在那對銅人面前停下腳步:「這————」
「這是戰國時期的銅人構件。」安德森精神一振,立刻侃侃而談:「它在鑄造技藝,藝術風格方面都非常突出,堪稱同類中的翹楚。
最近,我們正在洽談和大都會展覽館的一次交換展出,這對銅人,是他們非常感興趣的藏品之一————」
你們根本不重視它!給這對銅人擺放的位置,都到特角旮旯里去了!
旁邊的布燈也不行!
銘牌上的解說也非常簡略!
而且,這個鐘架是春秋的,不是戰國的一你們甚至根本沒有認出這是鍾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