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青燈!我讓你劈鬼,沒讓你劈我!(2/2)
所以是陰氣和水府靈氣的保護?
很有可能啊!
如果沒有保護,就這些紙燈籠,別說泡成紙餅,估計早就泡化了……
羅裙們負責分離紙餅,沈樂負責把這些紙餅一片片浸入水裡,一片片倒進紙漿,發動治療術,讓紙張纖維吸收紙漿,進行加固。
然後,撈起,上牆,晾乾,糊上燈籠。用師弟尋找到的,和燈籠紙最接近的那種宣紙,填補缺損,糊上燈籠……
至於燈籠上缺損的字跡,那就只好拼命查資料了。
沈樂在記憶里看了整場儀式,角度所限,有一半的燈籠,他知道是什麼字,只要按照記憶,一個字一個字補上去;
剩下那一半,依靠查資料,連蒙帶猜,基本上也能湊上去。
倒是修補人偶比較麻煩。那些人偶,一大半是竹篾為胎,身上糊著彩紙,沈樂要一張一張揭下彩紙,一張一張塗色,一張一張貼回去;
一小半竹篾扎出骨架,裹著綾羅綢緞。細細的白綢做出皮膚,再勾勒出眉眼口鼻。
那些衣服,是各種各樣的綢布製成的,要清洗,要修補破洞,甚至還要給它染色。
暈開的五官,暈開的口鼻,要用筆墨細細勾勒,給它們重新畫出來——
畫出來以後,那一張張臉,都直愣愣地盯著他看!
明明都放在桌子上了,或者明明都把人偶豎起來,轉向牆壁了,這邊補好一個人偶,一回頭,其他所有的人偶,都轉過頭,直愣愣地盯著他!
甚至沈樂修補好的燈籠,一盞一盞,都無火自亮。燈籠里,綠瑩瑩的光芒一點點亮起,鬼火一般,把大燈照明拉滿的廠房,硬是襯托出了三分鬼氣。
「你們有完沒完啊!」
沈樂哪怕有內力在身,有足夠的防禦手段,不怕鬼上身,也感覺有點毛毛的。忍了忍,又忍了忍,忍了十七八次,終於忍無可忍:
「能不能不要盯著我看!能不能安分一點!讓你們面壁,你們就面壁!」
颯颯——
紙人身上彩紙刷刷抖動,如在回應。裹著綾羅綢緞的人偶,黑墨點就的瞳孔閃出一點亮光,彩墨畫出的嘴角輕輕上揚,仿佛在笑。
就是不說話。
嗯,就是盯著他看,死死地盯著他看。眼珠都不轉一轉(當然,畫上去的眼珠也不能轉),用眼神給他壓力……
沈樂煩得要死要活!
又不能把這些人偶一把火燒了,又不能把這些人偶扔下不管,破破爛爛地,就原樣塞到船上去。只好扭頭幹活,眼不見為淨,同時低喝一聲:
「青燈!」
【在的!】
小油燈精神抖擻。不等沈樂進一步指示,已經亮起一片電網,在工作室里巡遊來去:
【你們老實點!你們統統給我老實點!誰再敢折騰,再敢出么蛾子,我就電誰!我真電你們啊!】
亮白色的電網貼著木架子巡遊了一圈。所有的紙人,綢緞人偶,紙紮的牛羊豬狗,噤若寒蟬,瞬間變乖。
紙人轉身面向牆壁牆壁,綢緞人偶身上的衣服全部垂落,不再迎著風颯颯作響。
紙紮的動物們,一個個抿耳低頭,安靜站立。如果不是竹篾撐住,不支持它們改變動作,幾乎要直接跪倒下去……
紙紮的桌椅,紙紮的箱籠,紙紮的刀槍,全部安靜。船舷邊上的兩排紙燈籠刷的一下,把綠光改成了暖融融的黃光,假裝裡面點著蠟燭……
唯一毫無改變的,就是盤旋在貴婦腳邊,紙紮的波斯貓兒。那貓兒左顧右盼,忽然輕輕一躍,跳到沈樂腳邊。
低頭蹭蹭沈樂鞋子,又抬起一隻前爪,抓著沈樂的褲腿搖來搖去,仿佛在向他討吃的。
那可愛的樣子,讓沈樂情不自禁地彎下腰,伸手去撓它下巴……
噼啪!
一道閃電橫空而過。紙紮波斯貓的身上,雪白長毛立刻焦了一塊,痛得大叫一聲:
【喵嗷——】
「青燈!」
沈樂揚聲喝止。小油燈第二發閃電已經劈下,看沈樂伸手去擋,緊急一拐,落在地面上。
小油燈立刻就不高興了,一道亮白色的閃電滿空遊走,不停嚷嚷:
【你攔我幹什麼啊!你攔我!——你讓我管住它們的,你還攔在中間,我沒法管它們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沈樂抬手虛虛撫摸,同時精神力展開,在小油燈本體上輕柔地摸了幾下:
「這隻貓沒什麼殺傷力,補起來又很麻煩,我才攔著你,不讓你把它劈散了。好啦好啦,下次再有不乖的,隨你教訓,我不管了好不好?」
哄了半天,小油燈才輕輕哼了一聲,收斂電光,恢復到安靜乖巧的油燈本體狀態。
沈樂彎下腰,把那紙紮波斯貓捧起來,剪掉焦黑的長毛,再剪下白紙重新粘上。
仔細看,那波斯貓左眼漆黑,右眼碧綠,緊緊盯著他看,好一會兒,才恢復到最初那個左眼淡黃,右眼碧藍,柔軟可愛的樣子……
「唉,你乖啊,不要鬧,再鬧真的要給劈死的。」沈樂著實又擼了兩把貓,才彎腰把它放落地面,繼續幹活。
一邊干,一邊怨念:
我不是說過我不要修補織物了嗎?
為什麼又扔一堆織物給我!
為什麼!!!
很遺憾,他再怨念、再想擺爛,也得好好幹活。埋頭苦幹了半個月,終於全部搞定,把這些紙人紙馬、紙兵器紙家具,乃至紙做的波斯貓,分批搬上木船。
最後一箱紙元寶安置落位,整艘船上,猛然起了一陣陰風。風聲悽厲,鬼哭啾啾,整個視野一下子暗了下來——
一陣失重感包圍了沈樂全身。木船載著他,飛快地下沉,下沉。
仰起頭,天空由淺藍而碧綠,由碧綠而深綠,由深綠而沉黑。
一片黑暗中,碧水如牆,撐起明淨的、水晶般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