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銅片,給點法術,快進一下可以嗎?(1/2)
沈樂把祛除了妖氣、加了黏土、送進電爐燒過一輪的陶器碎片,一枚一枚拿出來,一枚一枚在桌上排列。
他判斷得果然不錯,經過這番處理,陶器碎片上的靈性格外靈動,有一種從多年的沉睡中醒來,開始伸胳膊踢腿、或者抽枝長葉子的力量。
非但如此,它們還開始向外伸展,一圈一圈,輕輕地鳴動著,努力去尋找它們的兄弟姐妹——或者說,其他的碎片們。
漸漸地,沈樂哪怕袖手站在旁邊,不伸手觸碰,不把它們拿起來,都能看到一枚一枚碎陶在桌上震動:
這也就是它們的靈性還不夠強,不能驅動本體浮空,否則,它們能直接把自己拼起來,或者,挪移到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上去!
沈樂想了一想,用塑料板搭了個架子,一層一層,分了五六層。
然後,拿起最初找到的,那塊屋瓦上面蹲著異獸的陶片,放在最上面,拿起一塊看著像地基的陶片,放在最下面。
微微閉目,進入半冥想的狀態,感應著這些陶片的氣機變化,一塊一塊塞進去,一塊一塊挪移:
「嗯,這塊應該在當中……這塊應該右邊一點……這塊應該在左下方一層……」
雖然當中還缺損了許多,雖然就現在的這些,完全拼不成一座陶屋,一間房子都拼不成,但是,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擺到相對正確的地方之後,它們的共鳴就強了很多。沈樂感應著它們有點活躍,有點歡快的變化,忍不住微笑起來:
好像,現在這樣也挺不錯的?不用急著糊上石膏,把它們弄出一個完整的形狀,只這樣擺著就行了?
他慢慢挪動著手裡最後一塊陶片,把它放平、豎起、再放平、再換一個方向豎起。
挪動到似乎正確的位置時,這一堆陶片「嗡」的一聲,齊齊爆發出一片厚重的黃光,向沈樂捲來——
然後,沈樂就感覺自己的意識,跟著黃光下墜,下墜,很快,眼前就換了人間:
「啊……這次不是手藝人了,是農耕社會了嗎……」
沈樂站在一片起伏不平的荒地上,左右張望。還沒等他看明白,後腦勺已經挨了一巴掌:
「狗娃子,愣什麼呢!還不快點挖地!」
「???」
沈樂腦袋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已經反射性地舉起一條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狠狠往下一掄。
反震力震得雙手發疼,他低下頭去,才發現手裡握著的是一根……釘耙?鐵鎬?鋤頭?
好像都不是,這玩意兒本體是一根木棍,末端橫嵌著一根……好像也是木棍。戳進土裡,用力一按,挖起來一點土;
再戳進土裡,一按,再挖起來一點土。
這勞動效率,別說不能和現代的農耕機械相比,甚至不配和鐵鏟、鐵鋤頭、鐵鎬相比。
沈樂剛挖了兩下,就感覺手疼,胳膊疼,腰疼,哪裡哪裡都疼;
再一看腳下被挖起來的地,得了,也就他一隻腳掌那麼大。眼前這麼大一片荒地,他要挖到什麼時候去啊……
再左右看了看,左邊,那個給了他一巴掌,喊他「狗娃子」的男人,正在用和他手裡一樣的東西,埋頭挖地。
男人大概……三十?四十?五十歲?一張臉曬成深褐色,側臉上一條一條全是皺紋,露在布巾外面的頭髮已經花白。
握住木棒的手,青筋暴起再鬆開,鬆開再暴起,汗珠子連成一條線往下砸落。
右邊,一個連少年都算不上,只能說是兒童的男孩,也蹲在地里拼命挖著。鼓著腮幫子,咬著牙,一次一次,用力把全身力量壓上去:
等等,右邊那個,已經十四歲了?怎麼這麼矮?這麼瘦?沒吃飽吧這是?
沈樂感覺大段大段的記憶翻湧了起來。是了,這個身體,或者說,陶塊們給他看的這段記憶,是一戶莊稼漢子:
左邊的是父親,他是長子,右邊那個是次子。眼下,三個人正在努力開荒,想要弄出一小塊田地,明年好歹能多種點穀子——
不需要交租,可以全都落到自己兜里的穀子……
「可是這開荒也太累了吧……」
從來沒有開過荒,甚至,從來沒有做過一天農活的沈樂,張開手掌,握緊,再張開,再握緊,繼續埋頭幹活。
只挖了二三十下,手掌就疼得不行,翻手一看,掌緣紅成一片。他咬著牙繼續挖下去,挖完一長條,掌心已經多了好幾個水泡……
唉,農民是真的苦啊,攢點家業是真的不容易。沈樂嘆一口氣,扭頭往右看,小小的男孩子搖搖欲墜,還在死命幹活;
再往左看,抹去流進眼睛的汗水,眯起眼睛抵擋斜射的陽光,分明看見當父親的傴僂著腰杆,已經挖了一條半的土地。
沈樂努力思索著古代農具的改進方案,手裡也只能機械地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翻開板結的土壤,挑起硬實的土層,彎腰撿起大小石塊。
最苦的是發現樹根,只能繞著樹根彎下腰去,來來回回地刨,最後,死命把細一些的樹根截斷,再把大的根樁扛出來挪走……
「為什麼不能用法術啊……這麼一片荒地,用土系法術開荒的話,一瞬間就整完了啊!」
陶塊也好,銅片也好,怎麼都不給點兒優待的!沈樂默默懊惱,一半跟自己生氣,一半跟銅片生氣。
明明現實當中已經升過級了,明明銅片也長出來好大一塊了,就不能多給點兒支援,咱們快進一點行嗎?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心聲,又似乎是銅片終於開始發力了。
沈樂全身一震,整個人都感覺舒服多了,力氣增長了一大截,還有暖暖的氣流在身體裡轉。
他想也不想,先給自己拍了個治療術:
手掌快要痛死了啊!水泡都磨破了!照理說,做老了活計的人不至於的,他肯定是剛進這具身體,用錯力量了……
然後,再給肩膀拍一個,給腰杆拍一個,讓自己好歹能夠直起腰來。這才拄著手裡的不明農具,站直身體,左右一望:
嗯,他以為的「荒地」,也不能算是荒地,好歹有了點邊界。豎著木棍,挖了坑,木棍上綁著雜亂的草繩和破布——
唉,這年頭,連開一塊荒地,都要先劃定範圍,標記四至。好像,這麼一塊破地,都有人搶似的……
沈樂嘆了口氣,低下頭,握著木棍拄在地上,慢慢感應周圍的大地。停一會兒,忽然提起木棍,往地上重重一戳:
「轟!」
仿佛地底炸開了一聲巨響,又仿佛什麼聲音都沒有出現。以沈樂站的地方為中心,大地抖了幾抖,開始快速地往外「吐」東西:
堅硬板結的土地自動裂開。由粗到細,一條一條裂縫,像枝形閃電一樣蜿蜒在地面上。
然後,從人頭大小,到豌豆大小的石塊,被噗噗地噴吐出來,堆成大大小小的石堆;
腐爛的,或者尚有生命氣息的樹根、草根,自行蠕動出來,整齊地堆在一旁。
然後,大地開始翻滾,板結的硬土被埋了下去,深埋在下面的濕潤黑土被翻到地面,小蟲子驚慌失措地爬開,引來鳥兒飛下來啄食。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需要全家勞作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勉強開墾出來的一小片土地,竟然自行翻整完畢,變得鬆軟平整,眼看就能直接種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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