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虎牢關之戰:我在戰場撿垃圾(2/2)
沈樂彎著腰一通亂撿,等到撿完,等到全部收集起來,他赫然發現,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大麻煩:
拿不下啊!
這些東西,靠手拿,完全不可能,靠繩子捆——什麼繩子,能捆住這麼多銳氣?
我需要一個鐵箱子,如果可能的話,最好來輛皮卡……
沈樂在心底默默哀嚎著。無奈,只得扒了件死屍的皮甲,把底部束緊做成筒狀,所有零碎金屬全部塞進去,再用皮繩努力封口。
綁到自己馬鞍後面,這才手忙腳亂,趕緊爬上馬背,東張西望:
李世民的隊伍在哪裡?
玄甲軍到了哪兒了?
啊,看到了!就在附近,他們又一次鑿穿軍陣,呼嘯而來了!
「喂!等等我啊!」
什伐赤!
那是什伐赤!
昭陵六駿的另外一匹,也是李世民在虎牢關一役乘騎的戰馬——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一次性廢了兩匹寶馬……
他死命跟上,衝進隊伍。這時候才看清楚,原來先前大纛暫時停駐的地方,已經到了竇建德的軍陣後方。
也就是說,之前李世民帶隊的那次衝鋒,赫然鑿穿了敵軍厚重的軍陣。
當旗幟在竇建德軍後方高高揚起的一刻,帶給對方的心理衝擊,就是「我們敗了……」
即便對方軍陣已經散亂,玄甲軍仍然需要再進行幾次穿鑿,才能把對方的組織度徹底打崩。所以,短暫的修整、換馬之後,李世民再次上馬,當先衝出!
這一次衝鋒,就沈樂的感受,是比上次輕鬆了一些——但是也沒有好多少。沈樂死命催馬,好容易跟上隊伍,卻已經完全不可能靠到李世民身邊,只能在外圍拼殺。
等再次衝破軍陣,仰面望見虎牢關,沈樂策馬靠近,就看見什伐赤身上,也中了五支箭羽,肋部沉重地起伏著,腦袋垂在地面上。
李世民剛剛下馬,它就轟然倒在地上,低低哀鳴了一聲,眼見得已經撐不住了。
而這一次,李世民甚至沒有空多陪伴它,只是彎腰摸了摸它的馬首,就接過下屬牽來的另一匹戰馬,翻身上馬,再次沖陣……
沈樂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撫摸著什伐赤身上打綹的鬃毛,撫摸這匹戰馬快要停止起伏的肋部。
觸手一片濕濡,分不清是不是鮮血,只知道這匹赤色戰馬的馬身,已經全是濕漉漉一片。
再翻掌一看,掌心微微淡紅,嗅之微有血腥,然而馬身中箭的地方,終究又距離肋部甚遠……
什伐赤,什伐赤啊……瀍澗未靜,斧鉞申威,朱汗騁足,青旌凱歸……
雖然跑得不像青騅那麼快,卻是個異常強悍的孩子,身中五箭,四箭都在前胸,那是何等兇險……
即便如此,也竭盡全力地載著主人奔馳,凱旋而歸,才在回到關城之後力竭而亡……
沈樂不停地撫摸著它,直到它慢慢停止呼吸,仍然在用手指描摹它的肌肉線條,想像它全力飛奔的樣子,想像它被畫在紙上、刻在石雕上的神態。
身邊時不時有人出入,有人指指點點,他都毫無所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好一匹汗血寶馬。可惜了。」
身邊有人輕嘆。沈樂扭頭,本能地跳起來,還沒跳到一半就往地上一坐:
「師兄!」
「你先前太冒險了!」樓雲眉頭緊緊糾成一個結,半晌不開:
「那是兩軍陣前!是策馬沖陣!我們的法術,在戰場上是用不了的!你之前怎麼和我說的?只是看看,遠遠地在山上看看,不靠近?你知不知道我——」
知道你衝出去的時候,我魂都快要沒了!
還要再罵幾句,沈樂搖搖晃晃,撐著地面爬了幾步。爬到他騎的那匹戰馬身邊,拽了拽馬鞍上卸下來、橫陳地面的一個奇怪包裹。
用力解開繩索,往外一倒:
「師兄!」
樓雲瞬間噎住了。他俯下身,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包裹里閃爍的白光,又沿著皮甲外緣,伸手從袋口到袋底摸了一遍。
爍爍白光應手跳動,好半天,他才有點顫抖地問:
「這麼多?」
「絕對不止這麼多。」沈樂破罐子破摔,索性癱坐在地面上,呼呼喘氣:
「師兄,這只是秦王第一次沖陣,第一次殺穿敵陣,在歇腳的地方留下的。第二次,第三次,還有沖陣半途當中,肯定還凝聚了很多……」
他努力伸長脖子,就著現在這個癱在地面上的姿勢,仰頭去看:
「他們衝到哪裡了……」
「哪裡你也別去了。」樓雲臉色一沉,左手拎起皮甲筒子,右手拎起沈樂,拖著大步轉向關城:
「先回去,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五金精英什麼的,我來湊!」
「別!」
沈樂奮力一掙,掙脫師兄的手掌,游魚一般滑開:
「師兄你不會戰陣武功!你好好待在關里,我去!我剛才跟著他們沖了一輪,他們肯當我自己人,至少,我知道怎麼在戰場上保護自己!」
他一邊嚷嚷,一邊左躲右閃,終於閃到馬背上,雙膝一夾馬腹,遠遠沖了出去。策馬繞了兩個圈子,衝過師兄身邊,撂下一句:
「師兄你想想要不要跟殿下攤牌——」
說著飛奔而出。樓雲「唉」了一聲,再伸手抓他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目送他遠去,再嘆著氣往回走:
這些兵刃殘片,看著一大包,提煉出來也就那麼點兒,其實還不太夠用。
想要攢夠分量,得在這戰場上好好搜尋一下,可能還需要動用大規模法術——問題是,怎麼和秦王殿下說呢?
看那位殿下的為人處事,最起碼,眼睛裡不揉沙子,想要說謊話騙過他是不可能的……還是,等這一仗打完了,人都撤走了,再慢慢找?
還有,回頭和秦王殿下怎麼說?我應該從師門喊個人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