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陸家滅門是誰指使的?哪個陸家?(2/2)
「說,陸家滅門是誰指使的?!」
「什麼陸家?」
死胖子發出了疑惑的聲音。他瞪著眼睛想了半天,搖搖頭:
「陸驃騎?那是前朝人物,幾十年前的人了,人家是善終的,一家現在還還好的!或者你說始平侯?他一家都好好的啊!」(注1)
沈樂:「……」
很好,一介工匠,哪怕被殺了,哪怕全家都被殺了,也不配有名字是吧?
「是燒鎮魂俑的陸家!」青年顯然也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被噎得不輕,手中長劍往下一壓,在胖子脖頸上壓出一道血痕:
「現在想起來了沒有?!」
很顯然,死胖子還是不太想得起來。他一雙小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著,從眼皮縫隙里偷偷看向寶劍,嘴裡不斷辯解: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去殺一個燒窯的人家做什麼啊!無冤無仇的……」
「一年前,是打著你們家旗幟的隊伍,說陸家包藏禍心,意圖謀反,滅族,毀窯。」沈樂站在青年背後,努力握住自己雙拳:
「怎麼,你現在跟我說,你想不起來了?」
「真想不起來了啊!」死胖子哀號:
「也許是下面哪個小子做的……有親戚啊,旁支啊,想要謀奪陸家家產,或者別的什麼的,就借我們的旗號用一下……
我們家族也很大的!人也很多的!」
沈樂還想逼問,青年已經不耐煩起來,伸手一點他眉心。死胖子一雙眼睛猛地瞪到最大,停一停,緩緩散開,向後一倒。
青年嘖了一聲,摸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嘆口氣,斜瞟沈樂一眼:
「是他某個侄子做的……某個遠房侄子,也就勉強沒出五服。怎麼樣,去做了他?」
做了仇人不是不可以,只是這么小的角色,合不合適拿來燒窯,那是真不好說——看這死胖子的樣兒,沈樂估計,多半不合適的。
他小心走到死胖子身邊,伸手去摸那人鼻息,被青年伸手擋回去:
「別看啦,沒死。走不走?」
「……走!」
找到仇人並不難。這年頭,世家大族特別喜歡聚族而居,仿佛住在一起,遇到事情,方便一起出來砍人似的——
至於真遇到什麼事情,別人來滅門,也方便一兜兒兜在裡面,這個是不考慮的。反正真到滅門的程度,全國通緝,也跑不了人。
「仙師」隨手一揮,整段路都寂靜了下來,貓不跳,狗不叫,也沒有人群來來往往。
他們暢通無阻,一路走到目的地,路上碰到的人都歪倒在地,呼呼大睡,猶如每個人鼻孔裡面,都塞了兩個瞌睡蟲……
目標人物也是一樣,甚至「仙師」解開法術,把他拎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還是蒙蒙的,完全不知道身在哪裡。
「仙師」伸手一點,一道細細的閃電,打得他狠狠哆嗦了一下,兩眼終於聚焦,張口欲叫——
「閉嘴!」
第二道閃電落下。那人兩腿一軟,撲通倒下,身下積起了一灘細細的水窪。青年皺著眉頭,倒退兩步,捲起一圈風漩圍住自己。
沈樂只好上前,掌心凝出一個小小火球,慢慢湊近對方:
「說!陸家滅門,是誰指使你的?燒鎮魂俑的陸家!」
「我……我說!我說!我說!」
熟悉的粗豪聲音。沈樂微微鬆了口氣:嗯,很好,至少沒找錯人。他鎮定心神,看著那人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被他抽了一下,趕緊吐口:
「是相王——」
「你胡說!怎麼可能是相王!相王忠義,天下皆知!」青年下意識地反駁。一句話出口,對方縮了一縮,還沒說話,就聽沈樂小聲問:
「相王是誰?」
「……」
「……」
縮在地上的人緊緊閉著嘴,不敢吭聲,只斜眼往沈樂看。那表情,就仿佛在說「你看吧,什麼天下皆知,有人連相王是誰都不知道……」
「是大將軍!左丞相!清河郡公!」青年沒辦法,只好扭頭,吐出一大串頭銜——換來沈樂格外茫然的眼神。縮在地上那位小聲解釋:
「真的是相王!相王欲反,想要動搖朝廷根基,才讓我滅了陸家,砸了鎮魂俑,讓怨氣上騰!」
「你閉嘴!」青年回頭,又給他一道閃電,看著他在地面上抽搐,繼續給沈樂解釋:
「是當今國丈,他女兒當皇后,好幾個兒子都娶了公主……」
沈樂還是茫然地看著他。等待一會兒,見等不出來答案,只好自己問:
「他叫什麼名字?」
「姓斛律,諱光。」青年皺了皺眉,似乎不太適應把一個貴人的名字拎在嘴裡說,糾結了一下才緩緩道來。沈樂恍然大悟:
「斛律光啊!那他是不會謀反!——你胡說八道!」
後一句話卻是對著地上那人說的。那人把腦袋搖得飛快,甚至在地上撞了幾下,拼命辯解:
「真的是相王!除了相王,誰還敢謀反——」
青年又是一指點在他眉心。須臾,那人目光渙散,軟軟倒在地上,暈了過去。青年皺著眉頭,再擦了一次手,扭頭看沈樂:
「沒什麼指使,這傢伙純粹貪錢。——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麼做?」
「殺了!」
沈樂咬咬牙。一道閃電下去,一個先前還耀武揚威,大聲喊著「滅族,毀窯」的男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再一個火球,再一個火球,屍體熊熊燃燒起來,不多時就燒成了一堆黑灰……
「這也不行啊,不能用。」沈樂努力開了天眼,盯著那堆黑灰看了好一會兒,失望地搖搖頭。
黑灰上面,驚恐有一點兒,很少,怨恨仿佛有,不多,執念只能說若有若無。
這種欺軟怕硬的貨,死了都變不成厲鬼,拿去配成釉料進窯,第一波就要被燒完了,絕對不可能鎮魂的!
「那……把他們家殺完?」
「這也不合適啊……」沈樂為難。只是一個人的貪心,殺一族,總覺得罪不至死。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個主意:
「對了,他剛才說相王謀反什麼的……我們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