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沈樂:我在長白山?我明明在泰山啊(1/2)
第685章 沈樂:我在長白山?我明明在泰山啊!
沈樂一時間心神震盪。他側耳傾聽著山間激昂的,粗豪的,有些亂糟糟的歌聲,幾乎屏住了呼吸:
《無向遼東浪死歌》!
這首曲子,是他在歷史書上讀過的,《無向遼東浪死歌》!
隋煬帝窮兵黷武,三征高句麗——關鍵還是三次都打輸了,一次比一次輸得慘。
懷著殺敵報國,建功立業的心情入伍的戰士,無奈被徵發的百姓,大批大批,埋骨異鄉。
於是,知世郎王薄,作歌而起:
「譬如遼東死,斬頭何所傷!」
就反了吧!
就反了這大隋吧!
哪怕死在官軍手裡又怎樣,譬如之前,已經死在遼東了!
王薄是隋末農民起義的第一人,他的揭竿而起,打響了反抗隋朝統治的第一槍,亂世從此揭開序幕!
能親耳聽到這歌聲,哪怕是在老物件的記憶當中聽到,我是多麼的幸運啊——等等!
沈樂忽然感覺哪裡不對。他側耳聽著山上的歌聲,甚至按著拍子唱了一遍,又躍升到樹梢,極目遙望:
「我是在泰山附近啊……沒錯啊!我沒跑到長白山啊!!!」
泰山的山形他還是很熟悉的!
他親自爬過的!
讀研的時候,導師帶著他們來過,晚上九點到紅門,十點開始爬山,凌晨四點鐘爬到玉皇頂,累得半死——
當然,累得半死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導師帶著他們,在山腳下的岱廟待了整整一天。
一座座建築觀察,講解,每個細節都讓他們畫圖,整個白天就沒有休息過……
泰山那富有特徵的山形地勢,他是不可能記錯的!
所以誰來告訴他,為什麼「長白山上知世郎」這首曲子,會在泰山上唱響?
這就和在黃河上唱「爺爺生在梁山泊」一樣奇怪好嗎?
長白山是在吉林,不是在山東,我沒走那麼遠啊!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給他糾結,到底為什麼泰山上會響起這首曲子了。
山下平地上鼓聲隆隆,一支軍容肅整的隊伍,正隨著鼓點,徐步踏近;
哪怕山上歌聲此起彼伏,怪聲呼嘯不止,那支隊伍,也十分淡定地向前挺進,不曾動搖一分。
看著衣甲並不算齊備,著甲率最多最多也就三成,但是,那支隊伍在挺進過程中,長槍如林,刀光如雪,只有邊緣有些微的鬆散。
至於這支軍隊有多少人,沈樂就不太確定了:他橫著數了一遍,又豎著數了一遍,連續幾次都沒有數出結果,只能憑經驗判定——
「大概幾千人吧?反正,比我高中時候全校做早操,占地面積好像多了兩三倍的樣子……」
——相比之下,它的對手,就多少有點亂糟糟的了:
雖然人數多得一眼望不到邊,雖然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從林子裡面湧出來,但是,他們擁擠著,推搡著,時不時地發出吵鬧。
如果說擊鼓進軍的隊伍,著甲率只有三成,那麼,王薄的隊伍——沒錯,這應該是王薄的隊伍,著甲率就連半成都沒有。
每一隊人,只有頭目才有盔甲,每一大團人——大概百人以上吧,沈樂只能粗略估計一下——只有首領才有鐵甲。
絕大多數人都是破衣爛衫,手持鍋蓋。別說皮甲了,厚點兒的,能略微起點兒阻擋作用的衣服,都沒有!
至於兵器,就非常遺憾,沈樂只看到了當中幾個旗號之下,有鐵質兵器閃亮的反光。
其他絕大多數人,拿的多半是棍子,鋤頭,釘耙,以及,嗯,糞叉……
農民起義啊!
沈樂忍不住嘆息。沒有盔甲,沒有武器,沒有訓練度,沒有組織度,裡面想找出幾個識字的人都不太容易。
有的只是一腔血勇,一條一條性命,以及,被殘酷的剝削壓榨逼到極處,「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的仇恨……
難怪古代的農民起義,最後失敗的一大把一大把,實在是,各方面的基礎都太差了啊……
他嗖嗖地爬了下來,在山林當中奔跑,又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台地悄然觀看。
王薄軍已經擁擠著向前推進,農夫們吶喊著,呼喝著,頂著箭雨向前衝鋒,隨即與官軍搏殺在一起。
一具一具屍骸倒下,山坡上的泥土吸滿鮮血,戰線不斷波動著、撕扯著,來回震盪。
說實話,沈樂半點也看不出戰局如何,也看不出什麼時候能決出勝負。
哪怕勉強使用法術,也只能看出一頭威嚴的黑虎,與群狼不斷撲擊。
黑虎咆哮不止,撲躥、撕咬,剪尾,每一下都能造成一大片傷亡,然而群狼,群豺,甚至狐狸、黃鼠狼之類,總是奮不顧身地撲上來:
咬不死你,也要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傷口;咬不穿皮肉,也要拽掉幾根虎毛,也要消耗掉一點黑虎的體力!
日光漸漸偏西。沈樂已經喝了三五次水,吃了一頓乾糧,戰場上的廝殺還在繼續。
鮮血流淌,淡薄的黑氣慢慢湧起,慢慢吸收著鮮血和怨恨,凝聚成大大小小的黑團,滿地滾動,沉入草叢中、樹根下、陰影里。
黑團之中,廝殺最烈的地方,也有一點一點閃耀的銀白,仿佛已經成型,又在下一刻忽然消失:
「這是——五金精英?在戰場上凝聚的五金精英?」
沈樂忍不住踮腳伸頭去看。還沒看明白,戰場上,忽然響起了熾烈的呼號:
戰鼓隆隆而動,比之前擊鼓進軍的時候,更加激越,甚至強烈到了狂暴的地步。
鼓聲中,一支先前從來沒有動過的隊伍——戰軍中軍容最嚴整、著甲率最高的隊伍,整齊劃一地翻身上馬,順著隊友讓出的通道,開始小跑!
騎兵!
騎兵動了!!!
沈樂一時屏息。哪怕經歷過李星堂的記憶,他也從來沒有在這種視角下面,看見過大隊騎兵沖陣:
滿地煙塵滾滾,每一下馬蹄都震動著地面,震得附近的步兵站立不穩。
在這幾乎全是步兵,對面的槍陣已經被幹掉了一大半,人人揮刀酣戰的時刻,這隊騎兵,就像一柄燒紅了的刀子切進牛油一樣,筆直切了過去!
農民軍的隊伍幾乎立刻崩解了。旌旗搖動,後退,倒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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