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這木盒不肯給我寶石?好吧,你到底(2/2)
沈樂微微閉了一下雙眼。身後,兩個特事局小哥窸窸窣窣,挺直身體,恭敬低頭。
「所以,這幾樣東西是……」
「是金珠瑪米的。除了第一批進來的,後面還有很多人進來,剿匪,戰鬥,很長時間……
他們去最偏僻的地方,去最危險的地方,有人掉進冰縫裡,有人一頭倒在路上,有人坐在那裡就沒了氣息……這個就是……」
是烈士的遺物麼?沈樂的呼吸越發粗重了些。他輕聲詢問:
「烈士遺骸,找到了嗎?」
「太爺爺交給阿爺的時候沒有。」朗嘎扎西非常肯定地回答:
「阿爺交給我的時候,也沒有。」
至於再往後,他就不知道了。他只是一個普通民眾,能力有限,而且,在這幾件遺物當中,並沒有留下烈士的名字……
那大概是沒有找到了。物件有靈,如果已經找到,如果已經歸葬,如果親人來上過香,大概這個木盒不會如此耿耿於懷,不肯讓他們碰。
沈樂身後,兩個特事局小哥已經摸出手機,開始飛快搜索。沒多久,內地來的那個上前一步,戳戳沈樂,把手機展示到他面前:
果然沒有。24年的時候,還有無名烈士墓被發掘出來,經過詳細的鑑定和對比,確認烈士身份,找到他們的親人。
新聞裡面說,應該還有一些無名烈士墓,散落在各處,沒有確認身份……
「我知道了。是要把他找回來嗎?這個任務,交給我!」
沈樂信心滿滿地向軍帽鞠了一躬。他戴上手套口罩,伸手捧起軍帽,仔細觀察:
頂部沒有別的文字,內襯也沒有。內部帽沿……頭髮和帽子接觸的地方……縫了一圈麻布上去,遮住幾個破洞。
麻布上面,汗漬、油漬當中,有幾個用鋼筆書寫的,至今歷歷分明的小字:
「生的偉大」
「死的光榮」
沈樂捧著軍帽閉了一下眼。他沒有嘗試拆開軍帽,而是展開精神力,滲入內部,嘗試查看內襯裡面,有沒有更多的字跡。
絲絲縷縷,一條條經緯線,仔仔細細捋過去,還是無奈停手: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帽子就是帽子,上面沒有寫名字,也沒有寫日期,沒有畫地圖,半點都沒有……
「我再看看其他的東西?」
他徵詢地望向朗嘎扎西。朗嘎扎西點頭退開一步,讓沈樂從容翻取這些物件。鉛筆,短短半截,不到半根手指長,沒有其他痕跡;
茶缸,連表面的字跡都爛完了;
那個手柄……沈樂拿在手裡左看右看,一時居然看不出是用什麼做的,更不用說判斷它到底是幹什麼的……
「這是牧民用的鞭子柄。」朗嘎扎西似乎看出他的迷惑,在邊上指點:
「當中是一根木棍,用繩子纏在上面,纏得緊緊的,防止滑手。裡面包裹羊皮,外面,應該是氂牛長毛編成的繩子?」
這樣的嗎?
沈樂握住那根短棍,在空中來回甩動兩下,果然模擬出了甩鞭子的觸感。
翻過來仔細看,短棍一頭平順光滑,另一頭傾斜而粗糙,邊緣有斷裂痕跡,可能是被用來抵擋刀子,被切掉一大半,剩下的部分被掰斷?
再滲入精神力,去觀察棍子內部,觀察表面上的皮繩。木棍表面,羊皮上,都沒有任何字跡,只有一道一道切痕。
切得很用力,很深,穿過繩索縫隙,直接深入木棍內部。一道道切痕幾乎平行,看上去,不是倉促間用來格擋,而是留下痕跡的人有意為之。
這些切口,是用來記錄什麼?
日期?
地形?
還是……
沈樂默默揣測一遍,還是找不到頭緒。他無奈嘆口氣,把所有物件用紅布裹住,放進鑲了綠松石的盒子裡,連盒子抱到懷中:
「我嘗試一下別的辦法……你們稍微退開一點,不要驚擾我?」
兩個特事局小哥立刻拉著朗嘎扎西後退。朗嘎扎西只要在房間裡,能夠看到沈樂和他手裡的盒子,便也毫不抗拒,很順從地站到角落。
沈樂左右望望,拖過一個蒲團放在畫像前方,抱著盒子,深深鞠躬:
「我知道您老人家是無神論者……您大概是不會有『在天有靈』這種存在的……但是,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還請您保佑我……」
保佑我不被打擾,保佑我能夠順利和這些遺物建立聯繫,保佑我能夠順著遺物的共鳴……找到我想要尋找的存在……
他坐倒在蒲團上,閉上雙眼,安靜調息。房間裡果香輕柔,和礦物顏料的濃烈味道,隔壁傳來的濃厚藏香味道,凝結成獨特而讓人安心的氣息;
在這樣氣息的環繞當中,冥想世界裡,星星點點的光芒亮了起來:
首先是被他放在箱子裡的肩吞,激烈地閃耀著,跳動著,急不可耐;
然後是兩個特事局小哥,和他們攜帶的儀器,散發著明亮而穩定的光芒;
朗嘎扎西身上的光要微弱許多,卻和房間裡的唐卡們,組成了另外一種不可忽視的氣場;
再然後,就是沈樂懷裡的木盒……
這個木盒本身,存在一種奇異的力量。兩側的白象純淨、聖潔而包容,能夠涵養內中的氣息,卻不會傷害它、干擾它;
白象中間的蓮花,粉色的花瓣和琥珀色的蓮蓬,在冥想世界當中,光芒格外清晰。
沈樂甚至能夠「看」見,蓮蓬輕輕托舉著那幾件遺物,花瓣裹在上面,不讓它們的光芒消失;
而白象源源不斷地噴出淨水,滋養蓮花,也通過蓮花滋養那幾件物品……
「感謝你們……感謝你們做的一切……現在我已經來了,交給我吧,讓我和它們溝通一下……請幫助我,找到你們的夥伴,找到你們的主人……」
沈樂在心底默默念著。掌心熱流源源不斷,匯入木盒,也通過木盒匯入裡面的遺物。
漸漸地,半截鞭柄在他的冥想當中,一點一點亮了起來,鞭柄上的刻痕發出光芒,灼灼跳動:
沈樂仿佛看見了一雙手,一隻握住鞭柄,一隻握住短刀,用力刻下去。每刻一刀,就是一聲嘆息,輕輕念叨一個名字。
這上面刻下的痕跡……是……犧牲的戰士嗎……條件有限,不能帶走,就用這種方式記錄他們,刻在鞭柄上,也刻在心上?
「那麼,還有半截呢?在哪裡?你能和它共鳴嗎?能指給我看嗎?」
沈樂在心底一遍一遍重複。半截鞭柄沒有任何反饋,只是越來越亮,亮度很快就超過了身邊的肩吞。
須臾,那半枚紅五星也跟著亮了起來,輕輕震鳴,不斷跳動:
在沈樂的感知當中,它自行旋轉了一個方向,把缺損的半邊轉向西方,略略偏北一些。
很快,鞭柄也跟著旋轉起來,缺損的那一塊,也指向了紅五星相同的方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在那個方向。」沈樂輕輕點頭,提供了更多的力量過去:
「來,告訴我,還有多遠,你們尋找的東西,到底在哪個方向?」
冥想世界裡,極其遙遠的地方,亮起了一顆星子。沈樂輕輕吸了口氣,趕緊溝通銅片:
「來個地圖!拜託,來個地圖!讓我看看到底是在哪兒……」
地圖很快就出來了。沈樂幾乎是用精神力,在上面一寸一寸地摸著、數著,好半天,還是沒有頭緒:
巨大的崑崙山脈,高寒荒僻的無人區。河流是沒有的,湖泊是零零星星的,山峰是一座迭著一座的。
但凡數錯了,就得從頭再來,就得在高原的戈壁上,不曉得多跑多少冤枉路……
「我們……」
沈樂睜開眼睛,轉向兩個特事局小哥,臉上笑得很尷尬,很難看:
「可能要多繞上千公里路……能再麻煩您二位一陣子嗎?」
「義不容辭!」
本地小哥毫不猶豫地回答。內地過來支援的小哥上前一步,淡定加了一句:
「您還不是體制內的呢,就為這些事情奔波勞碌,我們幹這個不是應該的?——給我們一天時間,整頓裝備,然後就出發!」
一天時間,換車,加油,添加高原裝備。第二天,沈樂抱著綠松石木盒,向崑崙山南麓,那綿延無盡的雪峰前行而去。
沿著國道狂奔兩天,又在當地兜來兜去,轉了七八個圈子以後,沈樂終於在一片看著毫無特徵,長滿駱駝刺的荒灘戈壁上停住腳步:
「就是這裡了。大地告訴我,這下面應該埋著遺骨……你們要不要通知上面?接下來的工作,有專業人士出面比較好……」
他手中,綠松石木盒不斷震顫,鞭柄跳起又落下,落下又跳起,砸得盒蓋啪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