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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穿越大漠我的選擇錯了嗎?什麼,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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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盔甲留下吧。盔甲都留下,弓箭留下一半——旱成這樣,周圍估計也養不了太多馬匪,我們衝到龜茲就贏了……」

他們找到了一叢紅柳樹,把盔甲打成一個包,埋在下面,做了記號。衣服攤開,包裹解開,包裹皮鋪在沙坑頂上,好容易收集了一點點水,只夠每個人潤潤嗓子。

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還是挖不出水。一行人靠著殺駱駝,喝駱駝瘤胃裡的水,喝駱駝血,勉強又撐了兩天。

第四天,他們在星月光芒下,高一腳低一腳,勉強走了半個時辰,突然,沈樂座下的駱駝昂起頭,鼻孔翕張,用力嗅了幾下,猛然飛奔起來!

沈樂拼命往下一撲,抓住駝鞍。駱駝全速奔跑起來,可比馬匹要顛簸得多,感覺完全不顧及背上的人流——

和前些天馱著他們,在沙漠裡慢悠悠走動完全不一樣,沈樂感覺自己都快要被顛飛出去了。背後,一個老兵放聲大喊:

「有水了!有水了!!!」

有水了!

沈樂也是一喜。他把頭埋在駱駝脖頸後面,由著這大傢伙帶他飛奔,甚至還試探著讓熱流涌到掌心,湧入駱駝體內。

有沒有用處不知道,總之,那駱駝跑得停快,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錚!」

一聲弦響,跟著,就是同袍的長聲慘叫。沈樂全身一凜,反射性地拔出橫刀。眯著眼睛向前看去,幾頭駱駝遙遙站在沙丘上,駝背上,有人張弓搭箭——

「馬匪!」

「馬匪來了!」

大家的盔甲都留下了。

弓箭留下了一半。

十個人,只有五張弓,對面沙丘上已經站出來了五個人。沈樂一時間恨得眼睛都紅了,死命一勒駱駝,把它往沙丘方向圈轉。

駱駝長嘶,卻不肯轉向,悶著頭往前跑。沈樂一咬牙,縱身跳下駝背,張弓搭箭:

嗖!

嗖!

嗖!

一邊飛奔向前,一邊連發三箭。很遺憾,三箭並沒有一箭成功,都沒有射中敵人;

運氣不錯,那三個敵人忙著躲避,也並沒有來得及射箭,或者一拉弓就射飛了。眼看對方的駱駝沖向近前,沈樂站定在原地,屏息拔出橫刀——

這沙漠之舟,真是太高大了!

步兵對騎兵,下對上,心理壓力,簡直拉滿!

但是那有怎麼樣——我有內力,有超過常人的力量和耐力,最重要的是,我是在一段記憶當中,大不了扔了這條命,重開一次!

殺!

千鈞一髮之際,他側移兩步,讓過駱駝。縱身躍起,橫刀掠過馬匪頸項,拉出一道血泉。還沒來得及高興,眼神就是一凝:

沙塵滾滾。沙丘後面,鐵蹄如雷,一口氣衝過來二三十號馬匪。沈樂強提熱流,在駱駝群里縱躍來去,一邊戰鬥,一邊大喊:

「別過來!」

「你們別過來!」

「跑!跑!!!」

然而並沒有戰友聽他的命令。驚呼聲,大吼聲,刀劍相擊聲,駱駝蹄子踩斷骨頭的駭人聲音……不斷響起。

沈樂全神拼殺,直到眼前猛然一空,身邊安靜下來,才發現駱駝都已經去遠,周圍橫七豎八的,全都是駱駝、馬匪和戰友的屍體……

只剩他一個人了。

再一次,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沈樂仰面朝天,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他甚至來不及悲痛,就開始搜羅駱駝身上攜帶的水囊。

舉起水囊,痛喝一遍,仔細看過所有同袍的屍體,整頓弓刀,高一腳、低一腳,往北走去……

那裡有水源。

那裡有駱駝。

那裡——有仇人!

他按了按胸口深藏的軍書,頂著黯淡的星光,奮力趕路。五里?

十里?

十五里?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前方的夜色中,亮起了一點篝火光芒。沈樂屏住呼吸,彎腰伏在沙丘後面,聽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借著沙丘的掩蔽行走:

夜風吹來了複雜的氣味。泉水的濕氣,駱駝身上濃厚的騷味,烤肉美妙的味道……還有……還有……

還有沙丘上面,圍坐著的一群馬匪。此時此刻,他們正翻動著駝包里的物品,烤著肉乾,煮著餅子,一張張撕開家書,怪聲怪調的朗讀,然後怪叫著把家書扔進火堆:

「父母大人膝下:兒在于闐一切安好,已積功升為雲騎尉……哦豁,是個雲騎尉哎!老曹,你怕不怕那傢伙來殺你?」「

「我可怕死了呀!」

那個「老曹」張開一口黃黑相間的爛牙,格格一笑。劈手奪過家書,拿來擤了一下鼻涕,直接扔進篝火。

問話的人也不以為忤,又抽了一封家書來讀:

「張十六敬奉娘子妝前……居然是個有老婆的!可惜搶不到手……」

沈樂屏住呼吸,慢慢拉開了弓。這一夥還有四五十人,他未必能一口氣幹掉,原本,悄悄離開,偷一匹駱駝直奔龜茲,活下來的可能性更大。

可是,戰友們的家書在這裡,怎麼能不管不顧?反正大不了重開,重開還能嘗試救回來那9個同袍,上了!

這一戰打得異常艱苦。以一敵眾,周圍的敵人仿佛無窮無盡,哪怕是沈樂,打到身邊一空的時候,身上也添了七八條口子。

他在星月光芒下以橫刀拄地,茫然四望:

「還有……一,二,三……十一,十二……12匹駱駝,周圍有泉水,我……我能走得出去嗎?」

走不動也要走。哪怕馬匪會再次捲土重來,然後還有一口氣在,就要拼命向前。

沈樂磕磕絆絆,感覺串成一串的駱駝,死了命地走到龜茲。然後,剛剛喘了口氣,喝飽一肚子水,就挨了當頭一棒:

「啥?還要繞道?」

「是的,要繞道。」接見他們的安西都護郭昕,昔日帶隊離開長安的時候,還是個丰姿英偉的青年,此時已經兩鬢斑白。

但是,揮舞著手臂指向地圖的時候,眼裡還是光芒粲然,舉頭見日,如見長安:

「最近我們和回紇的關係稍微好了一點,可以從回紇繞道了。雖然還是遠,但是,能走,」

他遙望北方,目光堅定:

「拜託你們了!」

回紇……

那要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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