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教授殺到!我該怎麼回答,才不氣暈(2/2)
解開海藻和海帶,排空海水,充滿氮氣。拍照,拍照,死命拍照,在旁邊架錄像設備……
從海里打撈出來的東西,最好不要第一時間見空氣。
浸在海水裡,埋在淤泥里的時候,這些物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各式各樣的厭氧菌在努力工作。
萬一直接拆箱,厭氧菌還沒死乾淨,好氧的細菌又哐哐工作起來,給東西再添一波腐蝕,那就萬死莫贖了……
君不見,沉船博物館裡,那些從海里撈起來的沉船部件,都是連船帶海水,在外面直接打包裝箱,整體吊起來,整體送進博物館的!
進了博物館以後,絕大部分部件,還是沉在水裡,沉在海水裡。需要研究,需要養護,再從海水裡撈起來……
所以沈樂兢兢業業,提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剛把箱子拆開,還沒把佛手們請出來,老師已經殺到。
特事局左右也要請專家給文物定級,一事不煩二主,索性就從沈樂母校請人。
本校做宗教考古、博物館學、文化遺產保護方向的幾位教授,聯袂趕了過來,直衝沈樂的工作室:
「這是你最新修復完的佛像?這是你撈出來的佛手?你覺得這些是一套的,要把它們拼到一起?」
「是的,李教授。」沈樂站得規規矩矩,畢恭畢敬。
三位教授,一位給他上過課,一位參加過他的畢業論文評審。第三位年紀最大的,那就更不得了了,他上課用的教材,就是這位大佬寫的……
「你的論據是什麼?」
年紀最大的李教授掃了一遍佛像,微微皺眉,劈頭就問。沈樂張了張嘴,一時不好回答:
我要是直說「這是佛像自己指引方向、自己告訴我的,」教授會不會氣暈過去?
我挨一頓罵沒什麼,左右也習慣了,我也不是主攻宗教考古和造像修復這一塊的。
但是,李教授年紀大了,已經退休返聘了。這要是一生氣,來個心腦血管疾病什麼的,就……就只能依靠治療法術了……
他期期艾艾,左看右看。邊上,韋教授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了一遍佛像上的貼金,又觀察了一遍彩繪。
越看越嚴肅,越看臉色越難看,終於直起身來,直接問沈樂:
「你貼金箔的時候,新舊金箔拼接的原則是什麼?協色、全色的思路是什麼?」
「呃……」
我說不是我貼的,是佛龕里的頭髮們貼的,按照她們的心意和佛像的喜好貼的您信嗎?
算了,韋教授雖然只有四十幾歲,但是前兩年仿佛聽說,他進過一次醫院?
還是不要作死了,再作死下去,治療量不夠了……
連續兩個問題執戟沉沙,輪到張教授,就乾脆不向他發問了。看一遍佛像的形制,再扭頭看看箱子裡的佛手們,轉身向後。
目光到處,工作檯盡頭,擠擠挨挨站著的學生們,刷的緊張立正。張教授略過了那些其他方向的學生,直接點出他的直系學生:
「戴壽軍,這個佛像缺損手臂的補全設計,你做得怎麼樣了?」
「我已經收集完了資料!」戴壽軍上前一步,飛快遞出一個U盤。資料在電腦上打開,他熟練地拖動著滑鼠,滔滔不絕:
「根據這尊佛像身上,彩繪、金箔部分的年代鑑定,以及它的造型特徵,我們判斷,它的成型時間應該在明代中期……」
「明代中期,造像的主要藝術特徵是,儀軌開始淡化,走向人間化、生活化的造像之路,展示藝術家的個人才華……」
「這尊佛像,根據殘存斷面判斷,總共應該有32隻手。我們收集了各種佛手的造型……」
張教授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張張圖片,聽著自家學生的匯報。
收集這麼多資料,整理出幾千隻佛手,不同的姿態和形制,也算他下了苦功。雖然,最吃重的工作,其實是沈樂完成的:
他派(人)掃描了全國的千手觀音像……
「溫汝梅,你的設計呢?」
另一個女學生快步上前,遞出U盤。文件一點開,五個不同的三維立體佛像,虛空旋轉:
「我們在所有的佛手當中,篩選造型、功能、法器,圈定了大約一百種可能的形制。
再根據佛手的位置,以及斷裂的長短,構建了五個可能的方案,正在繼續打磨……」
她挨個放大這些佛像,讓它們360度旋轉,迎接導師的檢閱。張教授一邊看,一邊點頭:
「這個方案做得不錯,但是手臂的分布不太均勻,有點不和諧……
這個方案,左下方這條手臂,和原有的這條手臂,功能上有些重複……
這個方案……」
挨個兒點評過,張教授無聲嘆了口氣。這個學生,於造像設計方面很有靈氣,也下足了苦功。奈何,碰上了一個不講理的項目:
「沈樂,你怎麼看?」
沈樂:「……」
教授您這個問題,好似一群專家補全斷臂維納斯,你們做了一堆方案、寫了一堆論文,我拿出了原配的手臂……
說起來,那個在遊艇上面用釣輪海釣,死也釣不起來,最後拿著船老大釣起來的魚拍照,假裝是自己釣到的人,就是貓咪本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