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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銅片上的地圖,居然不是中國地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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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銅片上的地圖,居然不是中國地圖?!(太平天國盟主加更2)

妝奩盒承載的記憶,在光影中徐徐流淌。

沈樂屏息凝神,緊張旁觀。那個叫阿新的年輕男子,終於沒有踏上戰場,而是被母親勸服,留在濱海,繼續學業。

然而,在濱海的日子,卻日復一日地艱難了下去:

大學停課,中學停課。留校師生臨時轉移到法租界的教工宿舍內,一邊跟著老師讀書,一邊加入救護傷病兵員的行列;

每天看到的是血跡斑斑、殘肢斷體的傷員,聽到的是輾轉哀嚎和痛苦呻吟。如果打開窗子,或者走出戶外,就會聽到更可怕的聲音:

炮彈轟鳴,飛機上落下的炸彈發出尖銳鳴嘯,跟著就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哪怕在極遠極遠的地方聽來,也讓人心驚肉跳:

這炮彈,這炸彈,什麼時候會落到我們頭上?

我們會死嗎?

我們……會不會哪一天踏出家門,就再也沒辦法見到親人?

而因為停課,佩蘭作為教師的薪水也降到了極限,沒法再支撐家裡的日常用度。他們不得不賣掉了舊居,搬到一棟小小的石庫門房子,暫且安身;

辭退了兩個傭人,只留下一個最年長的老媽子,幫小夫妻照顧孩子;

家裡的吃穿用度,先是少了阿新每天必喝的咖啡,再是少了年輕妻子喜歡的西洋餅乾和小麵包。漸漸地,就連葷腥,都不能保證每頓都有。

如果說這些生活上的不便還能忍受,那麼,心靈上的壓抑,便幾乎無法解脫。

戰爭持續了一個多月便宣告結束,然而,鬼子在濱海,卻是越發耀武揚威:

闖入學校,「檢查」所有課業,強令老師不得教授他們認為有害的知識;

橫行濱海各處,除了租界之外,沒有他們不敢耀武揚威的地方,欺凌百姓,作威作福;

更難堪的是,國府面對如此情形,完全無能為力。既不反攻,又不振作,除了一味的貪污腐化,就是致力於內戰!

這樣壓抑的、沉悶的的日子,足足過了六年。

六年時間,阿新從一個大學沒畢業的年輕人,長成了一個成熟可靠的家庭頂樑柱,留校任教;

夫妻感情愈篤,妻子又生下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佩蘭頭上多了白髮,臉上也多了皺紋,看書讀報的時候常常皺眉,只有看到幾個孫輩的時候,臉上能罕見地現出笑容……

這樣的日子,仿佛能一直過下去,又仿佛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個沉浸在戰火中的國家,仿佛有一點希望,又仿佛黯淡得根本看不到希望。

直到一聲炮響,山河破碎。略有些平靜的生活再次被撕成碎片,而整個國家,再次陷入黑暗當中。

佩蘭授課的學校,阿新任教的學校,倉皇西遷。家庭失去了幾乎所有收入,只能靠過去的積蓄,勒緊褲腰帶過活。

然而這一次,讓人透不過氣來的黑暗裡,終於亮起了一絲曙光!

「母親,我終於知道我該怎麼做了。」寒冷的冬夜,阿新端正站在母親面前,雙膝跪下,深深叩拜:

「六年前鬼子打來的時候我沒有去,因為我覺得,國府黑暗腐朽,不是我能夠託付理想的地方;

今年學校西遷的時候我也沒有去,因為我覺得,光靠做學問救不了國家,這不是當前最為緊迫的事情;

但是現在,我看到希望了!有一個地方,有一個組織,他們是新鮮的,生機勃勃的,充滿活力的!他們,能夠救中國!」

這26歲的青年男子抬起頭,雙手按在母親膝蓋上,眼裡閃耀著從未有過的亮光:

「母親,恕孩兒不能再承歡膝下,不能再支撐家庭了。我要去那裡,為國家,為民族的命運奮鬥了!」

長久寂靜。佩蘭端坐廳中,面容嚴肅而悲哀,卻沒有說出勸阻的話語;

她低頭望著自己的兒子,許久,輕嘆一聲:

「和你媳婦說過了麼?你媳婦怎麼說?」

「……媽,他和我說過了,我同意的。」

廳堂側座,二十五歲的年輕婦人低聲應答。她身邊站著六歲的大女兒,已經有點懂事,淚盈於睫,卻不開口;

右手攬著三歲的次子,小傢伙虎頭虎腦,左右張望,幾次想衝出去撲到父親身上,都被母親拉住;

膝上,剛滿周歲的小女兒還什麼都不懂,伸出胖胖的小嫩手,只管牙牙學語:

「爸!爸!」

佩蘭微微閉目,長嘆一聲。從兒媳婦身上,她仿佛看到了當初的自己,當初跟著丈夫投身革命,又驚聞丈夫死訊的自己;

所不同的是,丈夫出發之前並沒有和她商量,甚至沒有告知她,而自己的兒媳婦,她至少是知情的……

「你想明白了,也說好了,那就去吧。」她忍耐著心頭劇烈的疼痛,緩緩告誡兒子:

「你父親當年,為了國家的未來,慨然赴死,我雖然心痛,但也為他驕傲;

現在,你又走上這條路,我不攔你。只有一點,你此去不管做什麼,不管走到哪一步,你絕不可以辜負你的妻子!」

阿新背起行囊,悄然離去,踏上了北上、西進的旅途。行囊里,除了各種書籍,只有一面小小的圓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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