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茲事體大,沈樂,要不然咱們搖專家(1/2)
第807章 茲事體大,沈樂,要不然咱們搖專家組?
「所以說,這真的是督亢地圖了?」
沈樂輕輕點頭,臉上並沒有一絲一毫驚訝。胡教授仔細地看著他的神色,片刻,舒一口氣:
「看來你有別的途徑可以確認這個——是了,你能看到這些文物的記憶,而且,和竹簡上的記錄,也有可以吻合的地方……」
沈樂只好微笑,微笑,笑得臉都要僵硬了。他倒是可以看到文物的記憶,問題是,目前為止,還只有竹簡的那一段……
而那一段並沒有正面提到荊軻刺秦王,以及督亢地圖之類的事件。
唯一算是吻合的,就是竹簡上記錄了一個叫「秦舞陽」的鬼谷隱脈弟子,和他參與了荊軻刺秦王的事件……
所以,事後鬼谷隱脈的人為他收屍,回收殘匕,並且取回已經沒啥用了的督亢地圖,也不算是很不合理的發展,對吧?
他努力把這些想法甩出腦海,向胡教授提出自己的問題和請求:
「是這樣的,我現在看到了……我不知道該怎麼修復,確切說,我不知道哪些地方該修復,哪些地方不該修復……」
胡教授像聽天書一樣聽他的講述,特別是,關於「匕首的殘影暈染在絲帛里」那一段。好半天,嘆口氣:
「大致的原則我可以給你講。但是,術業有專攻,這種情況,最好還是找專家過來——你等一等,我幫你喊人啊……」
他第N次打電話搖人——和沈樂對接這段時間,大概是他打電話搖人最多的日子了。
半個小時左右,專攻織物修複方向的李教授,上完一節課,飛奔趕來:
「確定是督亢地圖了?確定了?!這個……小沈啊,這文物的級別可高得很啊,要不然,咱們向上匯報,組織一個專案組來搞修復工作?」
沈樂:「……」
「這個,老師,您還是先看幾段視頻,看完再說吧……」
一刻鐘後,織物修複方向的李教授,長長嘆出一口氣。好好放在那裡,就突然破碎的的保管箱鋼化玻璃;
被放到殘匕上,當場被切成碎鋼粒的純鋼匕首;
一塊一塊平放在原地,忽然會飄起來——或者至少是稍微飄起來一點的泥金板……
每一段視頻都告訴大家,這些東西,不是隨便誰都能上手的。
或者說,沒有足夠能力的人來上手,大概率,是手都要被切成碎片,送積水潭都縫不起來的那種……
「老師,我不是不想接受專案組指導,我巴不得有全國最好的教授,組團來指導我呢!」沈樂一臉誠懇:
「可現在的問題是,我趕時間——您別問為什麼趕時間,知道得太多了,我怕您三觀崩了,反正我真的趕時間;
另一方面,我修復的方式,和傳統方式不太一樣,我怕老師們看了血壓高……」
我已經看出來了。李教授為了自己的形象,強忍著不翻白眼:
誰家修復鐵器的方式,是打造一把新的鐵器,放到原來那把殘件上面,恭恭敬敬詢問「您看這合不合您胃口」啊!
話說回來,當年修復滄州鐵獅子的時候,如果真用這法子修復,如果滄州鐵獅子真的能回答——
好消息,鐵獅子應該還好好的,至少也不至於損壞加劇;
壞消息,那些動手的專家們,大概要被鐵獅子狂踩一頓,斷上三四條腿、五六條胳膊,或者乾脆被咬上幾口……
「……所以這些文物,你就不打算放到博物館裡展出了?」
他還是忍不住問。沈樂臉色一下子苦了下來:
「我倒是也想,這也得它們願意好吧!萬一它們不願意被展出,我把它們往博物館一放……」
猜猜這些展品,或者,至少那把殘匕鬧起來,到時候要死幾個人?
還是全部搞定以後,弄一套複製品糊弄觀眾算了,反正觀眾也看不出來……
李教授長長嘆了口氣,終於接受了沈樂「趕時間」的要求。
畢竟,專家們怎麼幹活,他比誰都了解:這麼重要的一件文物,光是成立專家組,就要來回拉扯個七八次,搶機會搶到頭破血流;
然後,關於每一個修復的方式,細節,都要研究,開會,反反覆覆地開會。
把所有修複方法敲定,磨個一年半載,那是起步價,當中遇到什麼特殊情況,又要湊在一起開會……
「算了,我幫你看一看吧。」他揉揉眉心,攤開筆記本,刷刷開始寫:
「你現在的問題,一是不能確定哪些地方可以清理,哪些地方不能清理,哪些地方該修復,哪些地方不用修復……」
沈樂用力點頭。文物修復的原則,原真性原則,最小干預原則,可逆性原則,搶救優先原則,讓他答題,他都答得出來;
但是,具體落實到每一件文物上,特別是,落實到這種複雜的、痕跡眾多的文物上面,他就有點拿不準,不得不搖老師求援。
沒辦法,經驗到底還是少,不像學校的老師們,誰手裡沒有幾百件、上千件文物,流水一樣過去。
到了要下決定的時候,都不用從原則開始一點一點推論,光靠直覺都能做得準確……
「原真性原則的意思是,保留文物所承載的所有歷史信息,保持其原始狀態和特徵。
來,咱們先看看,這卷帛畫,或者說,這捲地圖上面的痕跡,哪些屬於『歷史信息』,是需要留下來的?」
教授隨堂抽考,沈樂立刻拼命開動腦筋,搜腸刮肚:
「首先,地圖上面記錄的地形,山川河流城池,包括所有的字跡標註,都要保留。其次,匕首卷在裡面的痕跡,那也非常重要。」
李教授微笑點頭。圖窮匕見,圖窮匕見,如果能夠保留「匕」在「圖」里的痕跡,那簡直再好不過——
「然後呢?」
「然後,如果能保留這張地圖,參與荊軻刺秦王的痕跡……」
沈樂越說越是流暢:
「所以,上面的灰塵,血跡,踩踏碾壓的痕跡,如果是在那場刺殺上面出現的,它不但不應該被清理掉,反而應該保留!」
李教授的笑容更大,點頭點得更深。沈樂對他還以微笑,停一停,又開始猶豫:
「可是,有些痕跡,我不能確認到底是那場刺殺上面出現的,還是被撿回來以後,後面的長期儲藏當中落下的,又或者……」
李教授耐心聽他的煩惱。這也是文物修復者們經常遇到的問題,他在這個方面,也很有經驗。
這會兒,指導起沈樂來,連個磕絆也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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