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沈樂:為啥我要偷懶?為啥我不開代(1/2)
第780章 沈樂:為啥我要偷懶?為啥我不開代打模式!
光影漫捲,帶著沈樂的心神一路向前。穿透黑暗的屏障,穿透光怪陸離的波瀾。
眼前的景象不停變幻,像是幾十年、幾百年、上千年的歲月,被一隻滑鼠拉著快進,在屏幕上扭曲成肉眼難辨的光影。
這光影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一片風雨交加,聲聲入耳。
沈樂下意識地想要起身,想要過去關窗,才一動,發現自己居然影響不了眼前的世界:
好消息,這次他終於不至於代打了,不至於像他嘀咕的那樣,一天天地為那個家族當保姆了;
壞消息,他除了看著,啥都幹不了,或許是陶屋聽到了他的抱怨,然後打定了主意,不勞他老人家幹活了……
風雨如晦,天空一片昏暗,自然,雞棚里的雞都乖乖縮在窩裡,叫都不叫一聲。豆大的燈火之下,只有人窸窸窣窣,小聲討論:
「我們怎麼辦?這糧,交是不交?」
「五斗米道那邊要交糧,官府也要交糧。統共一桶水,經得起幾瓢舀?他們還在互相攻伐——
不交糧,明天五斗米道就能破門;交了糧,改天官府打過來,把我們打成反賊,也是破家滅門的大禍!」
沈樂眉頭緊緊皺起。五斗米道?五斗米道造反?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努力檢索一下記憶,很快就回憶起來。五斗米道造反,在江南地區,在杭州更南面、靠海的地方,最著名的,就是孫恩、盧循起義:
這場東晉南朝時期規模最大、歷時最長的一次農民起義。前後綿延十二年之久,轉戰長江中下游的廣大地區。
呃,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如果是初期還好,還能勉強抵抗一下,到了晚期,大軍滾起來以後……
怕是只能避其鋒芒,等著劉牢之的大軍推過去了……
然後,他就聽到了房間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還不如乾脆投了!反正我沈家老祖,也是黃巾軍里來的,都是一家人!」
沈樂瞬間就感覺有點頭暈。一家人,什麼一家人?這能拉得上關係嗎?
就算張角和五斗米道之間,勉強有傳承關係,可這都隔了兩百年了!兩百年!都換了七八代、十來代人了!
誰還認你啊!
「投了五斗米道?那不行!絕對不行!」果然,立刻就有人拍案駁斥:
「我沈家世代簪纓,怎麼能屈身從賊?和那群土包子攪合在一起?那是要毀家滅門的事情!
——再說,你看看他們幹的什麼事?這些天,有多少個塢堡被打破,有多少個世家被搶掠,男的被砍頭,女的被掠奪?這是成大事的模樣?!」
「聽官府的就能不毀家滅門了嗎?」另外一個人立刻喊了回去,激憤之下,甚至忘了控制音量:
「我們倒是也想聽官府的,可是那個太守——他自己也信五斗米道啊!信也就罷了,他不整兵,不修城防!
他說他向神靈祈禱了,神靈已經許諾派鬼兵相助,賊寇到時候會不攻自破!這種官府,能信?能信?!」
沈樂默默地捂了一下腦門。他已經想起來這位太守是誰了:王羲之的弟弟,謝道韞的丈夫,會稽太守王凝之。
就,就只能說,諸如宋欽宗那種,靠道士跳大神來守城的破爛事兒,也不是他一個人獨創,之前還有笨蛋做出過這種事……
您是太守啊!您就算不是皇帝,您至少也是太守啊!敢不敢做事情這麼不靠譜……
唉,不愧是「天壤之內,乃有王郎」的王凝之,您是真的配不上才女謝道韞啊!
這一波,讓沈樂選邊站,他也不會選站在王凝之一邊的。這一戰,王凝之毫不意外地打了敗仗,大敗,慘敗,城破,他和他的四個兒子全滅。
他妻子謝道韞,謝家女,王家媳,當時頂尖的高門貴女,被逼到帶著婢女、外孫出城,親自手刃數人——
都慘到這種程度了,跟著官府走,幫著官府打孫恩盧循的軍隊,豈不是腦殘!
果然,這個消息一亮出來,整個房間裡都沉默了。良久,才有人長長嘆一口氣,無奈道:
「那又能怎麼辦呢?高門大戶都只有隨波逐流的份,何況我們這樣的中等人家?——唉,要是老祖能夠再托個夢,讓人引領我們就好了……」
啊這……這個真的沒有。陶屋也好,銅片也好,這次並沒有開放代打模式,只給了旁觀權限——
話說,你們也不能老是指望天降猛人啊,遇到什麼難處,總要想著自己扛過去啊!
沈樂在昏暗的房間裡走來走去,看看這幫中登滿臉愁苦,對視無言。他伸手揮一下燭火,再扒拉一下窗戶紙,再推一下几上的茶水……
沒用,一點用都沒有,完全乾涉不到現實。想要用煙霧、水跡等等方式「顯靈」,給這幫人來個提示,他都做不到!
幸好沈家的後人也不是完全的坑貨。或者說,雖然水平一般,但是被他帶了這麼幾波,留下了足夠的後手,好歹也訓練出了思維模式:
「第一批還是要給,先把場麵糊弄過去。至於官府那裡,拖著,少給一點,或者不給!至少不能給現在這個太守!」
坐在中間位置上的,大概是族長,終於拍板下了判斷。沈樂暗暗點頭,還沒點完,就聽他左手邊那人問道:
「然後呢?」
「然後……」
房間裡再次靜了一下。官府靠不住,五斗米道那邊的反賊也靠不住——
家族的力量,但凡能守住也就罷了,問題在於根本沒法守。
一共這點族人,這點僱工,這點佃戶,哪怕沈家平時對僱工佃戶算得不錯,也不能指望人家真心誠意地為你出死力。
賊過如梳,兵過如篦,來回折騰幾波,沈家的家業,還想不想要了?!
「總得投一家啊……」
「投哪家?」
長久的靜默。最後,坐在右手最後一位,年紀最輕的族老咬牙道:
「誰都不投!走!」
「走?」
「有時候,沒有一家能贏!沒有!」那個二十剛剛出頭,在眾人當中年紀最輕的發言者,雙目灼灼如火:
「就像老祖帶家人南遷的時候,黃巾軍,大漢,後面的各路諸侯,跟著哪一家,能平安挺到最後?哪一家都不行!
——後來遷到松江,夾在孫吳和當地世家之間,倒向哪一家能平安?哪一家都不行,所以老祖當機立斷,帶著家族搬到這兒來!現在……」
現在,官府和五斗米道的叛軍,倒向哪一家能保全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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