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你有這本事,還找我指導幹什麼?(1/2)
不管龍君有沒有到岸上去讀博—甚至讀幾個博士,他說的道理是對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與其在龍宮苦苦折騰,花一兩千年的時間挪移金光,不如另外想辦法。
比如說,沈樂覺得自己可以期待一下,他修復的文物,可以變成有自我意識的器靈,能夠幫他承接一點力量,加快引導法舟金光的速度?
至於徐夫人匕首,博浪椎,以及大澤鄉木兵,它們還沒有形成足夠強的自我意識,沈樂也不怕。
他的牌還沒打完,地下挖出來的漆箱,還有兩件沒修:
盛裝那三件兵刃的陶瓮,以及,整個漆箱本身————
沈樂收拾收拾東西,向龍君告辭,返回母校,去修復最後這兩件文物。有一說一,陶瓮的修復非常簡單:
有上次修復大型陶屋的經驗,沈樂修復這隻陶瓮,基本上不費心力。
拍照,掃描,清理外表污垢,測含水率,測含鹽量,求隔壁師兄幫忙,去做超臨界C02流體脫水脫鹽;
再找個瓷窯,在陶瓮內外堆滿瓷土,重新燒制一遍。一邊燒,一邊引動土行精粹,沒入陶瓮內部,為它進行填充,加固————
【慢一點。】
【火稍微小一點。再小,再小,好。】
【土行力量再快一點。它還能吃得下,好,可以了。】
沈樂身邊,一個沉穩厚重,甚至有點過於緩慢的聲音,悠悠發號施令。它一個口令,沈樂一個動作,毫不遲疑,更想不到去違抗:
開玩笑,那是他幾個月前,剛剛修復的陶屋阿梓,能夠指引亡者歸途的那一位。
它的能力且放在一邊,感應各種陶器,感應它們的修復進度,那簡直已經是本能了。
這些陶器,在被修復的過程中,是更強壯了,還是更衰弱了,是喜歡這樣被修復,還是覺得痛苦,不適應,會被損壞————
再好的修復師,再好的窯工,也比不上這種,可以直接聽見文物聲音的開掛戰士好麼!
窯火升起,升到最高溫,慢慢凝聚火行力量,慢慢讓陶瓮變得更加「強壯」。
等火焰熄滅,溫度一點一點降下,阿梓似模似樣地吁了口氣:
【好了————修好了————】
「那它還沒形成意識?」
沈樂閉著眼睛,精神力輕柔地裹住陶瓮,小心溝通。聯繫半天,也沒法和它達成交流,只好詢問。
阿梓給出了無奈的回答:
【它太弱了————還沒法.長這麼大呢————要再長長,長很久才行————】
長很久大概是不行的,別說等它一兩百年,就算等一年,沈樂都覺得腦袋快要炸了。
沒辦法,他只好捲起袖子,看向最後一件待修復物品:
那口黑紅相間的漆箱。
嗯,它看上去很完整,很莊重,也很美麗,唯一的一個問題是————
沈樂屏住呼吸,用手指肚輕輕按住漆箱外側,往下稍微按了按。
他發誓真的只用了一點點力氣,按下去的深度,絕對不到一毫米,可能連半毫米都沒有——
然後,他就感覺,一股濕潤的水流,從指腹下方沁出,沾濕了整個指頭肚————
「怎麼就濕成這樣了啊?」
沈樂麻爪了。漆箱什麼的他修復過,蘭妝就是他一點一點修復的,但是,漆箱和飽水漆箱,那是天差地別的兩件東西!
它們之間的差距,比山羊和綿羊還大!
舉個例子,沈樂在修復蘭妝的時候,需要考慮的,是漆皮的乾裂、起翹、捲曲,那是少水,極度缺水的節奏;
而飽水漆器,呵呵,它不是缺水,它是水太多了。水多到什麼程度?
就沈樂所知,像這種指腹微微按一下,底下直接流出水來的漆器,它的含水量,能夠衝到200%以上,甚至300%以上都不是不可能!
而這種程度的漆器————它的木胎,或者夾紵胎,都已經糟朽得一塌糊塗,甚至已經接近消失。
如果幹脆消失也就算了,沈樂不介意弄點兒靈木,給它配個箱體,怕就怕在它一部分消失,一部分沒消失搶救木胎或者夾紵胎的過程中,顧了胎體,沈樂怕自己顧不上漆膜;顧了漆膜,沈樂又怕自己顧不上胎體。
沒奈何,原樣給箱子拍照,拍視頻,測量,然後,捧著去找學校的教授:「你是說,你稍微按一按,漆膜底下就出水了?」
專注漆器修複方向的蔣教授推了推眼鏡,滿臉驚訝:「等等,你確定這批照片,是這個漆箱的?你沒拍錯?沒把別的文物的照片拿給我?」
「真沒有啊!」沈樂恭恭敬敬地站著,甚至都有點委屈:「肯定就是這個!老師您看,這是剛出土時候拍的,這是剛剛開箱,裡面還有東西的時候拍的————」
他捧著平板,手指飛快在上面劃拉,撥過一張又一張照片:「這是裡面文物一件一件取出來時候拍的,這是所有的東西取空,只剩下箱子的時候拍的————我沒騙你對吧?都對得上吧?」
「奇怪了————」蔣教授臉色越來越凝重。他一隻手點在平板上,放大、縮小、移動,仔仔細細地檢視照片細節;
另一隻手往側邊抬起,一下一下虛空按捺著,仿佛按在某件飽水的漆器上,回憶著它的手感:「按你說,飽水到這種程度的漆器,不應該有現在的強度啊!
它絕對是攤平在泥土裡的,散的,或者泡在水裡,借著水的支撐才能站住的「,教授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恍惚,像是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好一會兒,才驚醒了一般盯住沈樂:「你就這樣把它放在保管箱裡?沒有在裡面倒滿水?沒有填乾燥沙土,沒有夾模具?
也沒有做任何固定保護?」
「沒有啊————」沈樂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心虛,下意識地垂下頭躲避老師的盯視。蔣教授皺眉想了想,搖搖頭:「————這樣吧,你先帶我去看看。不親眼看到真實情況,我很難指導你——東西在哪裡?」
「那個,老師,您最好隔著玻璃看————這些東西有點古怪的,我怕傷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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