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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你這樣折騰的竹簡,還是文物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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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不會沒事!跟著我練!」還是那句話,哪個搞文物修復的學者,不會造假,更正,不會做點兒複製品呢!

博物館裡面,誰一天到晚,都給你看真東西啊?很多真東西都在庫房裡藏著呢,普通遊客,給點兒複製品看看得了!

沈樂老老實實地跟著胡教授出去,親手剖竹子,親手刮削修整,去除竹青和竹黃,修整竹片邊緣;

親手烘烤竹片,把竹片裡的水分烤出來,親眼看一遍什麼叫做「汗青」,親手在竹片上鑽孔,編聯成冊;

再親手打磨竹片,讓它們變得更加光滑,易於書寫,然後手執毛筆,在上面落下一行行字跡……

「老師,咱們要做的,好像是給已經寫好字的竹簡脫水吧?」

沈樂磨竹簡磨得腰酸背痛,抄經文抄得頭暈腦脹,實在忍不住詢問。胡教授雙手穩穩噹噹,握著一根竹簡沙沙打磨,頭也不回:

「當然。但是,不帶你走一遍,不讓你親自感受,竹子是怎麼一點點被烤乾,烤出水分,一點點變乾的,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有直觀的感受,有親手做過的經驗,接下來,修整竹簡才有把握啊!」

教授的理由無懈可擊,沈樂也只能耐下性子,一遍一遍,努力嘗試。

但是,看著教授行雲流水,每個動作都舉重若輕,每一枚竹簡都加工得非常完美,沈樂這兒卻一直在磕磕絆絆:

「啊!劈裂了!」

「哎呀,又劈裂了!」

「竹子削歪了!」

「這一刀又削得坑坑窪窪了……」

「明明好的,怎麼一烤就裂了?」

沈樂無奈,焦急,甚至有點暴躁。手邊高高堆起一堆竹條,就這,光是今天,在他手裡犧牲的竹料,已經是第十幾根了?

胡教授瞥了他一眼,隨手遞過自己手中光滑勻稱的竹片:

「你太急了。來來來,感受一下,什麼叫做『恰到好處』。

這是竹子,這不是金屬,你要順著它的性子來,懂?」

沈樂接過那枚近乎完美的竹片,仔細摩挲著邊緣,感受那平滑流暢的觸感。

教授製作出來的竹片,沒有一點坑坑窪窪,沒有一點刺手的地方。

仔細看,那竹片不是被斬開的,而是纖維一絲一縷,自行分離的。所謂勢如破竹——

破開竹片頂端以後,那一條條長長的纖維,就能夠順著方向,自行解離,根本用不著他使蠻力去斬!

沈樂恍然大悟。他對比一下自己手中,那些毛刺、裂痕遍布的「失敗品」,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拿起工具。

破開竹片,切削竹青和竹黃,規整形狀,慢慢烘烤。

大量的基礎練習中,沈樂對竹的「干」、「濕」、「韌」、「脆」,有了越來越深刻的肉身記憶。

精神力千絲萬縷散開,感受著竹簡一點一點脫水:

要極其緩慢,要精細控制,但凡稍微快一點、急躁一點,竹簡纖維中不平衡的應力,就會導致不可逆的損傷……

10枚完美的全新竹簡,終於整整齊齊排列在面前之後,沈樂終於感覺有了底氣,可以更進一步。

他從龍宮帶回的飽水竹條中,精心挑選出少數幾根帶有墨跡或硃砂痕跡,可以用來作為竹簡替代品的樣品,動手修復:

首先當然是清潔術,去除細菌,接著扔生長法術,讓它重新長成生機勃勃的、新鮮而堅韌的竹條。

這一次,沈樂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引導著竹條,也約束著法術的作用範圍:

細胞質重新長回來就行了!

細胞壁重新裹上纖維素就行了!

竹條外面,千萬不要長出別的部分,比如竹杆的外皮——竹青,以及竹竿的內部——竹黃!

我要的是竹簡,我不要竹竿!

對了,還有,上面的墨跡和硃砂——等等,你們怎麼把它排斥出去了!

別啊!

沈樂又來回練習了幾十遍,才能讓這些原本滲入竹子內部的墨跡與硃砂,不被生長過程排斥出來,而是被新生竹質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內。

然後,再按照胡教授教過的方式,小心烘烤竹簡,讓它重新脫水:

「失敗了……火太大,竹簡氧化的有點厲害……」

「又失敗了……竹簡烤歪了,連上面的字也歪了,一看就知道是後來折騰的……」

「這硃砂怎麼變黑了!不好,氧化汞……」

不做不知道,親手做了,才知道當中有多少坑。

沈樂把龍宮裡帶標記的竹條折騰掉一大半,幾乎到了要厚著臉皮再去討一批的程度,終於打磨出了足夠的經驗。

最後的答案,還是法術,比任何化學藥劑或者物理設備,都更加靈敏的法術,能夠達到更好的控制:

終於有了把握之後,沈樂取出一支字最少、看著損壞程度最低的竹簡,雙手虛按,閉上了眼睛。

先清潔,再生長,然後,他的法力分作兩股,一股呈現純淨的火屬性,一股呈現精微的水屬性,小心翼翼,沁入竹簡當中。

火系力量被他約束到極致,化作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的暖意,均勻地包裹住整支竹簡,溫和而持久地烘烤。

與此同時,水系力量則深入竹簡內部,與其中每一點水汽共鳴,輕柔地、緩慢地、均勻地將水分引導出來——

不是升騰,不是蒸發,只是,請你們離開……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兩種性質相反的法力同時推進,如同在走鋼絲一樣。

一方面要維持火系力量的穩定與溫和,絕不能出現溫度驟升:

不能讓竹簡焦化變形,不能讓墨中的碳素在高溫下燃燒,也不能讓硃砂中的汞氧化甚至升華;

另一方面,要精確控制水系力量的抽離速度與路徑,確保水分被均勻帶走。

哪怕是一根竹絲,也不能一邊干,一邊濕,否則,內部應力不均,竹簡分分鐘開裂給你看!

不知過了多久,竹簡終於從新鮮濕潤的新竹模式,回到了乾燥狀態,猶如剛剛從火上挪移下來。

沈樂鬆了一口氣,感受著竹質本體內良好的柔韌性,緩緩收回了法力:

一支全新的,完美的竹簡,靜靜地躺在面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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