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沈先生你認識路嗎?那啥,我入個定(1/2)
第485章 沈先生你認識路嗎?那啥,我入個定就知道了……
不想坐在花轎里過去,就要躺在棺材裡過去?!
沈樂整個兒囧在了當地。這也太過分了吧?
我好歹還是修復你們的人,不說認我當主人吧,至少多尊敬我一點吧?你們這是幾個意思,威脅嗎?
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你們當年,對待那位乘著花轎出嫁的小姐,不會也是這個樣子的吧?!
花轎上的穗子呼啦呼啦搖動,棺材蓋咔噠咔噠,一遍一遍作響。
吹鼓手們滴里搭拉,滴里搭拉,把一首歡快的送嫁樂曲吹了一遍又一遍,吹得越來越急,吹得很有了點兒悽厲的味道——
沈樂感覺自己站在深水當中。周圍看似安安靜靜,清澈見底,卻有無形的暗流纏裹著他。
先是腳踝,再到雙腿,漸漸上升到腰間、到胸腹,前後左右,來回搖撼。
如果不是他站得穩,站得定,只要腳下根基稍微松一松,這暗流就能把他當場捲起來,直接捲走……
好啊,這還應是拖我走是吧。沈樂居然有點氣笑了:
他的小傢伙們,誰也不敢這樣,連最調皮,最喜歡折騰的小油燈,被修好之前都不敢這樣。
怎麼著,顯得你夠強,顯得你能做我的主了?
休想!
今天就讓你看看,誰才是一家之主!是我親手修復你的,我就不信我控制不住你了!
他微微下蹲,先扎了一個馬步,然後扭腰、蹬地、跨步,馬步轉弓步,左弓步再轉右弓步,一步一步往前挪。
雙足穩穩踏在大地上,核心收緊,房屋,大宅,乃至周圍的大地,都自然而然呼應著他,幫助他錨定自身。
任憑周圍無形的暗流裹著他晃來晃去,都休想讓他雙腳離地——
如此一步接一步,周圍的暗流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卻終究撼動不了他的身形。
最後,終於走到第一抬嫁妝前面,伸手一抓:
「給我——起!」
手伸過去的時候,前方的阻力越來越大,先是像伸進清水當中,很快就像伸進了泥漿當中。
距離銅印只有十厘米的時候,那無形無質的阻力,竟像是裹著一層快要幹掉的膠水,又像是把手插進了水銀。
沈樂完全不為所動,極力運功,手掌上熱流沖盪,破開阻力,穩穩向前。
向前、向下,觸到銅印表面,一把抓住:
銅印發出一聲悲鳴,印文上藕斷絲連,和整個送嫁隊伍勾連無數線條,然而還是被沈樂抓了起來,離開妝奩架。
掌心熱流吐出,沖刷銅印,摧枯拉朽一般,將銅印原本殘留的一點能量,沖刷得乾乾淨淨。
瞬間,整個送嫁隊伍都安靜了下來,沈樂身邊,無形的暗流,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殆盡。
沈樂長長吐了口氣,把銅印攥在手裡,勝利地甩了甩:
哼!
讓你知道誰才是主人!
有什麼需求,咱們好好溝通,好好商量,真是合理的需要,我不是不能滿足你們。
上來就強迫的,上來就想把我拖到不知哪裡去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你的,你不許撒潑打滾地搶!!!
銅印安靜了一小會兒,又發出輕輕的悲鳴,似乎在哀求,又似乎在悼念失去的同伴。
沈樂耐心和它們溝通了好一會兒,眼前景象緩緩波動,展開一幅虛幻的畫卷: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心,地勢平坦,幾百組送嫁泥塑安安靜靜,按照順序排列,組成一個奇異的陣列;
遠處流水潺潺,斜上方的洞穴角落裡開了一個口子,一縷天光斜斜射下。
整個溶洞裡,形成一個極其龐大的生態系統,陰陽交融,宛然自洽,妥善地保存著泥塑們的靈性,甚至還能讓它們能夠自行增長。
而這個陣列的最中心,所有的氣韻,都凝縮在一幅壁畫上:
這壁畫占據了整整一面洞壁,從畫幅左上角的吹鼓手,到畫幅右下角的最後一抬妝奩,纖毫畢現,歷歷分明。
送嫁人群的衣飾,容貌,妝奩當中輕輕揚起的綾羅,金銀首飾閃耀的光芒;
甚至萬工轎後,小轎窗簾掀起的一角,和那雙滴溜溜向外探看的眸子……
每一個細節,都靈活到了極點,也生動到了極點。不考慮泥塑的靈性,光是這幅畫,也值得書畫院來幾個教授,仔細記錄,努力揣摩。
然而沈樂關心的卻是另外一點。銅印,泥塑,每一點靈性,都在細細地向他述說,向他哀鳴:
要回去!
要回去!
要把這幅壁畫找回來!
要和這幅壁畫在一起!
這壁畫快不行了……
那亂七八糟,哀哀切切的聲音,把他的頭都要吵大了。沈樂聽了好一會兒,才聽清楚它們的要求,嘆了口氣:
「這壁畫是你們的一部分,你們想把它找回來……行啊,有話咱們好好說不行嘛。壁畫在哪兒?你們給我指個方向——不許直接帶我過去啊!」
又是一輪溝通、說服、鎮壓。終於,沈樂盤膝端坐,握緊銅片,再次進入冥想當中:
銅片飛快亮起。山巒,水脈,大大小小的光點,在地圖上面閃亮,勾勒出一幅相當熟悉的地形圖。
而沈樂則把全幅心神,都投入到和銅印的溝通中,再由銅印展開精神力,千絲萬縷,籠罩住所有泥塑:
「共鳴!共鳴!努力共鳴,把你們的音量,傳達到整片天地,傳達到銅片能夠籠罩的所有地方!
——讓壁畫聽到你們的聲音,讓壁畫在遠處回應你們,能夠為你們指示方位!」
銅印發出一聲清鳴。身邊,泥塑們齊聲應和,高高低低,或寬廣,或高遠,或清脆,或細膩,唱出了一曲靈性意義上的交響樂。
而這鳴動通過銅片放大,一環一環,漣漪一般向外擴散,掠過山巒,掠過水脈,一個一個靈性的光點,同時發出了回應——
「哪裡的靈性波動?」魔都,金陵,周圍幾個特事局的測量點,同時感受到了波動,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調試儀器:
「趕緊測一下,趕緊確定源頭在哪裡,是誰發出來的,發生了什麼事!」
這麼強的波動,到底是誰喊了一嗓子啊!是修為突然有提升,還是練了新的法術,還是突然有什麼訴求……
這種情況,特事局一定要牢牢掌握!
「小傢伙,還是沒有學會掩飾。」龍宮水府中,龍君微微一笑,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對面,一個衣著輕盈、容貌秀麗的女孩兒輕笑出來:
「他還那麼年輕呢,大可以慢慢學,你急什麼?或者……急的話,你教他一點兒?」
「我教他做什麼。」龍君抿了一口果汁,淡定微笑。他舉杯向女孩兒敬了一下:
「你靈域裡的鮮果,滋味越來越好了。那個小傢伙……他好好待在家裡,又不是到處跑、到處尋寶、到處打架的,他要掩飾這些作甚?
——等他哪天有這種需求了,沒準,就突然學會了呢?」
女孩兒嘻嘻一笑,不再說話,起身到一邊輕拂花枝。她指尖垂落之處,所有已經枯萎的花葉都落入泥土,悄然消失;
所有生機略微薄弱的花葉,都掠過了一層蒙蒙的綠光,而後,綠葉滴翠,鮮花吐蕊,各個鮮妍明媚起來。
他們一坐一立,微微仰頭,感受著頭頂上掠過的漣漪:
「你別說,這股波動,本質相當高啊……」
「他的根腳到底是什麼,你看出來了沒有?」
「大概有一點猜測——但是,除非他拿出來問,否則我也不會去驗證。何必呢?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
「那……以後天裂的時候……」
「裂了再說吧。反正,至少也要幾十年才能碎完。人類的成長,比起我們這些老傢伙,總是要快得多的……」
話語就此停頓,他們默然不語,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安然。而沈樂的心神,已經被銅片牽引著,投向了極其遙遠的地方:
「往西……往西……再往西……這地方有點熟啊……和之前你們冒出來的地方挺近的……不是?那到底是哪裡?」
好一番溝通,銅印還是沒能給出準確答案,只是百般請求「我帶你去看一看」。唉,小傢伙們閱讀現代地圖的能力,還是有待加強啊……
沈樂前所未有地期待起了傳送符篆的最終完成。如果完成了,他這邊要確認一下地址,打一個電話,雲鯤就能把羅盤和畫卷傳送回來;
他這邊拜託羅盤和畫卷干一會兒活,半小時一小時的,再把他們傳送回去。
這樣兩邊都可以派上用場,兩不耽誤,多好啊!哪像現在,銅片地圖上閃爍一個光點,保守估計,也是方圓幾百公里……
即便如此,沈樂也嚴詞拒絕了泥塑們直接傳送過去。那邊距離研究所圈起來的傳送點已經很近了,他真的不想再給人添麻煩。
他只是婉言勸說銅印,給出了替代方案:
「這樣,我走公共運輸過去,帶你去看一眼。嗯,離開這些泥塑們,單單你一個,能找到地方嗎?」
銅印輕輕鳴動。沈樂點點頭:
「好的,沒問題。等我打個包,準備點東西,咱們就過去啊!」
他照例給特事局報備了一聲,然後地鐵轉飛機、飛機轉汽車,一口氣轉到對應的那個小縣城。
剛剛打算找個賓館暫時住下來,查查資料,再包個車什麼的,汽車站門口,已經有人用力揮手:
「沈先生!沈先生!這邊!」
啊……又是特事局的人。也行,有他們在,至少在翻山越嶺上,能夠幫不少忙。沈樂開開心心走過去和他們握手:
「不好意思啊,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特事局小哥把他往越野車邊上帶。見沈樂上了車,他系好安全帶,就滿是盼望地扭頭看著:
「怎樣?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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