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無我有可,人有我無不可(2/2)
「如果是聰明人,他們肯定會來,如果看不清風向,那只能說註定會有兇險的。」
暴勝之說道。
「希望他們是聰明人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張安世說道,其實也有點擔心。
自從杜延年傳出建章宮的白紙與書冊消息後。
廟堂中的法家之人,尤其是廷尉,御史府的上下官員,幾乎沒有一個坐得住的。
馬上就召開了法家內部的擴大會議,聽取杜延年的詳細表述。
然後一個個危機感拉滿,見到什麼大恐怖一般。
二話不說就開始商議,要前往建章宮拜見皇孫。
但他們連宮門都沒進去,別說見皇孫了。
他們只好在長安,把黃老拉進來,然後放出消息。
長安城立馬就陷入各學派的大罵戰中。
以太學為老巢的公羊學,馬上就被群起攻之。
天天都是一大群人堵在太學外詆毀攻擊公羊學,罵董近欺世盜名,天下問賊,禍害先賢經典,堵塞天下文道。
可惜的是,現在的公羊不是之前的公羊。
經傳合一,戰力飆升到大圓滿境界,可謂是完全體狀態的公羊官學。
幾家站在一起都辯不過人家。
嗯,是罵不過人家。
關鍵是董近這個老匹夫還沒出面。
這是讓法家,黃老,乃至於其他儒家學派,是最受傷最氣憤的。
難道,如今他們連逼公羊話事人,太學扛把子親自出面交鋒的地步都做不到了嗎?
沒辦法,他們一邊堵門,一邊商量對策,開始搜羅自家還有什麼人能站出來說話的。
這不。
杜延年提出來建章宮衛軍正,軍正丞。
胡建與於定國。
也是他們法家門人。
當即,張安世與暴勝之商議,由暴勝之將他們請到張安世府上一敘,商討對付公羊的大事。
只是。
這兩位雖然是學的法家,但一個是家傳,一個是野生的。
到底能不能來。
就是個大問題了。
這時。
門人來報,胡建和於定國來了。
當即。
三人大喜過望。
「好!」
「請他們入內一敘。」
片刻。
兩人進來,雙方各自見禮。
「兩位請坐。」
張安世作為主人,很是熱情的邀請他們坐下,侍從端上好酒好菜。
初次見面,簡單寒暄後。
張安世他們就進入今日正題。
「想來兩位也是知道長安之事了。」
暴勝之說道:「公羊學仗著自己是官學,又掌著太學。」
「那董近老匹夫,意欲倒行逆施,堵塞學路,公然與天下學子士人作對。」
「企圖壟斷白紙書冊,以肥己學。」
「這是聖人所不提倡的,不道德的行為,我們應該批判抵制————。」
胡建與於定國安靜的聽著。
他們看的出來,御史大夫言語說的嚴重,實際上情況應該也是時不我待。
張安世在暴勝之說完後,道:「御史大夫所言,並非言過其實,屬實是關乎到法家之學的未來。」
「兩位勿要以為我們小題大做。」
「這與兩位也是息息相關的。」
胡建拱手道:「尚書令所言,我自是明白。」
「只是,我等身在軍中,也是初為軍正,只怕勢單力薄,人輕言微啊。」
於定國也是拱手,道:「敢問暴大夫,張尚書令,可否徐徐圖之,暫緩與太學爭奪?」
「既然有白紙與書冊,往後也定然能有法家典籍一份的。」
暴勝之搖頭道:」曼倩,暫緩不得。」
「若是皆為竹簡,大家自無不可,但若我法家為竹簡,公羊為書冊,那就要命了。」
「一步慢步步慢。」
暴勝之道:「我們為何要爭?」
「人無我有可,人有我無不可。」
「這個道理,大家都是明白的。」
大家為什麼害怕?
為什麼看到大恐怖?
就是因為,人有我無的緣故。
大家都捧著竹簡教授學說,結果有一天,公羊學的捧著方便簡捷的書冊傳授。
高下立判。
學子們喜歡誰,親近誰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這麼寶貴的東西,只有公羊學有,其他學派沒有,那麼其他學派肯定是渣渣。
先入為主後。
天才學子都跟公羊了。
他們撿殘渣剩飯啊?
此消彼長下,現在都打不過,還遑論以後?
「不能讓他們占了先機。」
張安世沉聲說道:「所以,還要請二位,在皇孫面前美言。」
「如果能夠減少公羊學的書冊,增加我們的書冊最好不過。」
「當然,要是能讓黃老,還有其他儒家學派一份也沒有。」
「也是雙喜臨門。」
「你們請放心,屆時公羊學若是不忿,我們自會與其辯論計較。」
要人家出力,那麼就要幫人家擋事。
不能又要人家出力,還要人家去抗壓不是。
沒這個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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