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時憐憫(2/2)
沈嫿月道了謝,沒說別的,背影孤單又決然地向前走。
李叔瞧著她的背影,暗道沈家心狠,怎麼能把一個小姑娘逼到如此地步。
陡然響起的鈴聲喚起他的心神,他恭敬喊了一聲:「宴董。」
那邊問話,他如實答著:「是,已經將沈小姐送回去了。」
李叔猶豫再三,還是補了一句,「宴董,沈小姐現在住在城西的城中村。」
默了默,他又補充道:「沈小姐在沈家時是住在地下室的。」
電話那頭的宴錚停頓兩下,掛了電話,他將手機隨意扔到一邊,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脖子上的咬痕。
不是地下室,就是魚龍混雜毫無安全可言的城中村。
還真是個小可憐。
沈嫿月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視若無睹,用鑰匙打開搖搖晃晃的臥室門。
其實這門完全不需要鑰匙,感覺輕輕一推就會散架。
她關上門,面無表情地枯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手機在震動,她隨手一划,甚至沒看來電人是誰。
「嘉言。」
她摳著自己的手,「我很好。」
「沒有,我勾搭上了宴錚。」
宴錚這個名字一出,那邊聲音頓時高了幾度,「他不是宴明宇他爸嗎?」
田嘉言滿是擔心,「嫿嫿,你要不來我家和我一起住吧。」
沈嫿月拒絕了,「我還要兼職。」
田嘉言家庭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縣城裡沒有什麼高價兼職。
田嘉言泄了氣,「那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說,我坐高鐵去找你!」
她開學都只捨得坐火車。
沈嫿月依舊神情漠然,但黯淡的杏眸多了一絲柔和。
「嗯,謝謝嘉言。」
沈嫿月掛了電話,手指駐足在宴錚兩個字那裡,隨後將備註換成了「二爺」,並設置成了緊急聯繫人。
她垂眸看著自己身上面料舒服的裙子,如蝴蝶翅膀的睫毛顫顫兩下,遮住了她的思緒。
她毅然脫掉自己身上布料順滑的裙子,換上適合兼職的黑色T恤和長褲出了門。
晚上十一點,沈嫿月兼職終於結束,趁著月色踏入了滿是罵聲的城中村。
夜黑風高,長相清麗,身形纖弱的漂亮姑娘頓時成了許多人眼中的獵物。
凌亂很重的腳步聲讓沈嫿月加快了步伐,她邊走邊聽,不是一個人,顫抖的手指划過屏幕,毫不猶豫地點向第二個躺在通訊錄中的號碼。
不加掩飾的腳步聲、不懷好意的笑聲漸漸逼近,沈嫿月猛地轉身,不斷揮灑著刺鼻辛辣的辣椒水。
那些人被辣得睜不開眼,給了沈嫿月往前跑的機會。
被發現了,那些人也不再裝啞,「別跑啊,小美人。」
「哥哥疼你。」
月光傾灑而下,照在沈嫿月淡淡的雙眸和手中閃爍的尖刀上。
雲瀾會所。
今日是陳術生日,作為好兄弟,宴錚自然是在的。
陳述喜歡熱鬧,他自己就是個鬧騰的,包廂里男男女女不少,音樂震耳欲聾,像是鬼哭狼嚎。
宴錚坐在一旁閉著眼,手中的酒杯時不時輕輕晃著,讓人知道他清醒著。
身旁空著的座位忽然飄來一縷廉價的香精味,那人還沒坐下,晃著的酒杯便停了。
宴錚厲聲道:「滾。」
陪酒女郎不甘,刻意夾著嗓子:「二爺。」
二爺?
宴錚閉著的眸子忽然睜開,周身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嬉笑聲噎在嗓子,音樂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整個包廂寂靜無比,如置身冰窖。
「帶出去。」
短短三個字,決定了這位陪酒女郎的命運。
人被帶走,廉價的香精味卻並未消失,其餘人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莫譯文、陳術和霍錚多年好友,旁人不敢說什麼,他們暖著場子。
莫譯文領口敞開,調侃道:「旁人都是年紀越大性子越沉穩內斂,我們二爺那是年紀越大,性子越霸道強勢。」
陳述緊接著笑道:「什麼年紀大,二爺今年也就比二十多個十六,大權在握,怎麼不是說一不二,再說了霸道強勢和穩重又不衝突。」
好友調侃,又是壽星,宴錚笑了聲,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嗚嗚嗚」的震動聲在此刻響起,宴錚喝了一口酒,滿不在乎的接聽。
聽到電話那邊傳出的女聲,以及不應該有的男人聲音,宴錚臉色微沉,酒杯隨意地扔在桌上,十萬一杯的酒撒了滿桌。
「有事,先走了。」
宴錚走得利落,強勢的背影中似是帶了一絲平常未有的著急。
陳述晃著杯子「嘖」了一聲,側頭與莫譯文對視一眼。
不對勁。
兩人互相碰了碰杯,發出悅耳的清亮聲。
往日冷清荒無人煙的路燈一個接一個的看著疾馳的汽車飛過,留下一道道煙霧,聚攏又散開。
耳邊依舊是無人接聽的嘟嘟聲,宴錚將手機扔到價值不菲的座椅上,看著已經息屏的手機他「嘖」了一聲。
前面的周助理感受到老闆的煩躁,盡力降低存在感,默不作聲的加快了速度。
他沉默片刻,大手一撈開始撥電話:「喂,吳局,我宴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