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城隍有請(2/2)
整個城隍法界之內,生活著無數的生靈,除卻陰司鬼物之外,一些妖怪、修士、神靈也會在此間活動,游鳴這隨手釋放的一記風暴,分明是要把所有人都卷進去。
若真讓他成功了,恐怕都城隍的面子都得丟光了。
「嗡。」
在整個城隍法界那重重的迷霧深處,一隻手掌探出,朝著那風暴抓去。
但游鳴早就知道會有人暗中出手,手中天機棒浮現,輕輕朝著虛空處一敲。
只聽得「啪」得一聲,那手掌便直接破碎。
天機棒模擬萬般法則,九幻一真,出手便是真傷。
那出手之人很明顯沒料到游鳴還有這一招,準備再次出手的時候,便稍有遲疑。
「城隍大人,想要請我到衙門喝茶,還是先下請帖,咱們按照規矩辦事,大家面上才好看。」「若是用強,可就別怪游某也不講規矩了。」
游鳴的聲音隨著風暴傳入了那霧氣深處,他的語氣雖然溫和,卻也不乏威脅之意。
半響,四周的霧氣緩緩消散,原本還是陰森恐怖的鬼城模樣,但轉眼之間,再次變成了陽世國師府的模樣。
府中的僕從、侍衛,全然沒有察覺到剛剛的一切。
畢竟,那城隍法界與整個上京城的位置重疊,只是分屬陰陽,才相互之間不會干擾。
游鳴將手中的文書放下,卻看到在他的案之上,多了一面青白玉符,上面還有上京都城隍衙門的印記玉符上是金色的神文,寫得內容卻是邀請游鳴在三日後,前往府衙赴宴。
很明顯,他們本來想強行邀請游鳴去城隍衙門的,但在發現游鳴的實力超出他們預料的時候,也只能按照規矩來了。
「不過,這件事的確要與這幫地祇做個了結,否則這事兒真就沒完沒了。」
游鳴向窗外看去,他的目光仿佛穿過了重重迷霧,看到了那燈火輝煌的上京城隍廟。
那廟宇中端坐的城隍爺,其目光如燭,也朝著國師府的方向看來。
三日之後,城隍法界再次張開,上次的儀仗隊伍從霧氣中又一次走出。
很明顯,雖然兩次這些陰差都很客氣,但這一回卻分明多了幾分敬畏。
游鳴那隨手釋放的一記風暴,把整個城隍法界攪得大亂,也讓這些神靈意識到,這位正六品的天官是有實力掀桌子的。
「請判司大人登轎。」
為首鬼吏有些侷促地拱了拱手,眼神中略帶幾分央求,他們只希望這位爺這次能配合一些,莫要再耍什麼脾氣了。
上次他們被那風暴吹得七葷八素,差點飛到法界之外。
「走吧。」
游鳴沿著轎輦一側的玉,幾步走了上去,端坐正中。
擡轎子的一眾小鬼,齊齊將轎輦擡了起來,而後在引路鬼差的帶領之下,飄忽朝著上京城隍衙門而去。雖然游鳴做神靈已經超過一甲子,但說實話,他還從未坐過轎輦。
主要是元靈山一直以來都人手不足,他自己也是白手起家的,便也從來沒有考慮過這般奢侈享受。這轎輦出行氣派倒是氣派,就是這速度忒慢,游鳴卻是沒有這耐心慢慢晃悠。
儀仗隊伍飄飄悠悠,約莫行了半個時辰,便抵達了城隍廟宇之前。
上京的城隍廟,乃是天下城隍總廟,其內供奉的乃是都城隍,為天下諸城隍之首,其餘城隍都是正三品,唯獨這都城隍,為從二品,算是破格拔擢。
都城隍的位置也不是固定的,一般而言,國都在哪一州,哪一州的城隍就是都城隍。
要說起來,眼前這位都城隍的運勢極好。
約莫三十年前,還是大梁王朝的時候,申屠行擔任國師之位,攪動天下大亂,仙神兩道要合流誅殺此獠,但最後不僅沒成功,反倒被申屠行殺了幾位州城隍和地仙。
上一任青州城隍,便是在此役中身隕。
新任青州城隍,乃是從天界空降而下,他擔任青州城隍沒有多久,大齊王朝建立,定都青州,由此城隍一脈的天命轉移,從中州轉到青州。
他便順勢又升格半級,成了從二品的都城隍。
你可以理解為他運勢如鴻,但在游鳴看來,這後面或許有天界安排的痕跡。
畢竟都城隍乃是人間地祇之首,這個職位如此重要,不太可能出現撿漏的狀況。
上京的城隍廟規模宏大,但與這陰司衙門一比,那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陰司身處虛幻與真實的交界之處,故而整個城隍衙門恢弘至極,殿堂層層疊疊,宮闕起伏綿延,一直鋪展到視線盡頭。
屋檐高翹,瓦片如鱗,在幽暗的燈火下泛著冷光。
一盞盞燈籠懸掛在長廊與飛檐之下,其內常年燃燒著香火金光,溫暖的力量,把整座廟宇照得影影綽綽。
游鳴坐在轎子之中,穿過了一重重的殿堂,許多陰差、鬼吏、神靈在見到這支儀仗隊伍的時候,紛紛站到一側躲避。
這可是城隍儀仗,不過其內坐著的,似乎並非城隍。
有些消息靈通的,便將今日之事與前幾日的事情聯想到了一處,看向那轎輦中身影的目光更加敬畏。畢竟這可是涉及到上層人物的博弈,無論這人是何身份,也絕非他們能夠接觸的。
轎輦一路前行,四周的場景不斷後退,不多時,便已經到了整個衙門最深處的神殿之內。
游鳴緩緩走下了轎輦,邁步向著神殿的內部而去。
「轟隆。」
在他走進去之後,整個神殿的大門緩緩閉合,而大殿內的燈火在一瞬間便亮起,有九道身影各自坐在神位之上,或是高冠博帶,或是四面八臂,或是頭戴面具,齊齊看向游鳴。
在這一刻,一道濃重的壓迫感傳來,讓人頗為不適。
「早知道這是都城隍的待客之道,我就不應該來。」
「大家不是稚子頑童,這是打算以多欺少?還是以強凌弱?」
游鳴看著這一道道身影,眼神挨個掃視而過,旋即便笑了起來。
看來這些神靈在各自的舒適圈待得太久了,連耍手段都這麼初級。
他這話一出口,諸位城隍周身氣機沉沉,目光不善。
「游鳴,你已經鑄下大錯,還不改悔嗎?」
其中一尊四面八臂的城隍,忽而頭顱轉動,那猙獰的一面看向游鳴,雙目之中湧現忿怒火焰。游鳴聞言,忽然間左顧右盼,四下看了起來,面上卻是一臉疑惑。
諸位城隍料想過游鳴的無數反應,但眼下這動作,卻讓他們十分不解。
「原來這裡是人間地祇的都城隍廟,我還以為是天綱都座呢,我之神位,乃天綱都座列為帝君親自籤押敕封,便是十道律衙門在沒有天綱都座授權之前,都無權審判我。」
「沒想到,還是咱們人間地祇夠厲害啊,這是特意傳喚小神過來審判問罪了是吧。」
游鳴笑了笑,他只是兩句話,便使得這些城隍的氣勢弱了下去。
一尊尊城隍的臉色難看,這問題出就出在這裡,游鳴雖然是正六品的神位,但他這神位的確是出自天綱都座的敕封,這背景直接通天。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至於對一位六品的神靈如此束手束腳,搞出這等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