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夢的三重天地（2/2）

「嗡。」

只剎那間，游鳴的身體仿佛被重重一撞，周身浮現幻影，他的脖頸兩側，各自又浮現出兩顆頭顱，一顆面帶歡喜，一顆怒目圓睜，雙臂在移動之間，劃出道道虛影，他的下身也是人身與魚尾的幻影重疊，周身流光溢彩，看著神聖非凡。

敖筠第一次見到游鳴的真身，在游鳴的這具身軀出現的時候，哪怕她的蜃龍真身，都從這身體之中感受到了淡淡的壓迫感。

游鳴的六隻眼睛中，都浮現出淡淡的銀色光芒，如果仔細看去，他的每一隻瞳孔，都浮現出無窮切面，每一個切面之中，都倒映著世界的一個場景。

他所看到的世界，並非直接由目光所及。

而是從宿命洋流之中，藉助所有與他有關聯的生靈的宿命之線，去跨越式的觀測到這些存在的一切。而現在，因為勘破了魘洲中的第一重「非夢」，他獲得了蜃龍賜予的一部分勘破迷離夢幻的能力，故而此刻他眼睛仿佛被剝去一層薄紗。

甚至能夠以與他有關聯的人為跳板，去觀測更多的人，這使得他在宿命洋流中的視野大幅度擴大。舉個例子，他如果是甲，他的朋友是乙，因為他們之間存在關聯，他就可以通過宿命洋流，去直接觀測、推演到乙的許多命運，而現在，他可以通過乙為跳板，去觀測乙的「朋友圈」中的「丙」，甚至可以再以「丙」為跳板，去觀測到丙的朋友「丁」。

哪怕這個丙和丁，跟他沒有半點關聯。

不要小看這只是多跳轉了一層，但這就意味著，他所能觀測到的命運更多，看到的命運趨勢更廣大。幾個呼吸之後，游鳴緩緩睜開眼睛，他的三頭六臂真身也重新轉化為人身，整個人看著與過去一般無二，只是雙目似乎變得更加深邃，仿佛星空一般深不可測。

「不愧是蜃龍的傳承，哪怕我只闖過這第一關，也是值了。」

游鳴心情不錯，或許這一關的獎勵對他來說，有著非常巨大的意義，能夠讓他的太微一脈的推演之能大幅度提升。

「那咱們就繼續往前吧，這第二關的好處更大。」

敖筠在一旁笑了笑。

「第一關為非夢，求的是勘破重重虛幻，守住本心。而這第二關，則為是夢。」

「萬千夢境，融入其中，不再是夢境中的過客，而是要化作夢境中的一員，以夢境中的身份歷經無窮變化。」

敖筠身形一晃，化作蜃龍之身，四周迷霧升起，下一刻，游鳴四周的環境再次變化。

寒風刺骨，天地冰寒，而他整個人也突兀發生變化，他變成了寒風中的乞兒，蹲在城牆下瑟瑟發抖。漫天的大雪，正一點點將他的生命力吞噬。

曾經的地仙遊鳴的一切正在快速遠離，仿佛那只是黃梁一夢，那只是一個臨死乞兒不切實際的幻想。飢餓、冰寒、傷病和死亡，才是他的人生全部。

轉眼之間，雪越下越大了，將整個城池都覆蓋了起來，也將城下的一夥乞兒，一同掩蓋。

游鳴在一片絕望之中，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座破敗的城頭之上，殘陽如血，旌旗倒地，無數凶神惡煞的敵人衝上城頭，一刀將他的腦袋砍下。

而後他又變成了一個深宮女子，一生困於紅牆之內，最後在一聲幽幽嘆息之後，青絲變成白髮，變成了一具蒼老的屍體。

他成了賣炭的老翁，成了建功立業的帝王，成了一個個被歷史遺忘的亡魂。

每一個夢都完整而漫長。

他會飢餓，會疼痛，會愛，會恨，會在夜深時後悔，會在黎明前期待。

但他不再記得自己是誰，他只是真切地活過每一個人的一生，直到老死或橫死，再墜入下一重夢。無數人生疊加，無數悲歡交織。

此為……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