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無間鬼蜮(1/2)
游鳴發現南方無論是人間還是神道的發展模式都很有意思。
仿佛都有著高度「節約」的思潮,在有限的資源之內,儘可能的發展實力。
每一個個體,都高度的工具化。
食物方面,只要能維持最基本的生存就行,什麼口味不口味的,那根本就不需要。
衣服也不講究,能夠蔽體遮寒就行,根本無需追求什麼款式和材質。
甚至於現在都進化到有沒有腦子都無所謂了,只要保證三魂七魄的完整,哪怕魂力少一些那也沒關係,不過就是腦子運轉慢一點而已,但這樣卻可以保證繁衍更多的人口。
而人口,就是資源。
對於上層者而言,他們轄下的人口便是他們的財富,他們可以讓這些奴隸為他們耕種,也能隨意屠殺這些奴隸,從而獲取他們身上的靈芽,從而保證自身的進化。
游鳴現在倒是有些能理解為什麼天道能夠容忍這樣的行為了。
因為對於天道來說,這一切都只是生靈內部的事情,無論你內部如何廝殺,但肉都爛在鍋里。而這種大肆增長人口的行為,對於天道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隨著整個天地的擴充,本身就需要大量的人口來填補。
至於人口的質量如何,那就不是天道在意的了,這天地之間,愚昧的生靈無數,也不差你人類這一種。
甚至人類若是都愚昧了,心思混沌了,反倒不會如仙門修士那般整天想著從天道這裡竊取力量與權柄。
但這一點卻是與游鳴的觀念有所衝突。
游鳴卻覺得,人類真正可貴的,應該是自由的向外探索的好奇心。
眼前的這些生靈,確實能稱之為「人」。
他們擁有人的一切特徵。
他們能吃,能喝,能勞作,甚至能延續血脈。
但他們也不是人。
他們不會真正「思考」。
他們不會在夜深之時仰望星空,生出疑問;不會在未知面前,耗費一生的精力去探索;更不會去觸碰邊界,去試圖理解這個世界為何如此運轉。
他們只是世界的填充物。
如果讓這種粗製濫造的人類充斥世界的每個角落,那游鳴過往幾十年辛辛苦苦做的一切事情就是個笑話。
遠處的白胎母,依然在運轉著自身神職,將一具具「稀釋」過的劣質魂靈送入到一個個孕婦的身體之內。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這些魂靈的數量不夠了。
一具魂力充盈的正常魂靈,大概能夠分化出五具劣化版的魂靈,如果再進一步的分化,這些魂靈就會直接崩潰,無法形成完整的三魂六魄了。
不過白胎母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事情,不夠就不夠了吧,大不了生出一堆沒有自我意識的空胎而已。
她本身就是邪神,又不是正神,之前在巨闕塢堡的時候,生出來的空胎就都直接掩埋在地下,當做肥田了。
反正那些人類也不會反抗。
白胎母眼看著自己的活計做完了,心情頗為輕鬆,便想著回到神龕內休息。
但下一刻,虛空之中,一道無形的力量抽下,落在她的身上,差點沒把她的神體給打散。
神靈本身沒有痛覺,但這道力量卻直達她的意識深處,讓她產生了近乎於疼痛的感受。
白胎母渾身的氣機進發,正要發怒,但卻發現這股力量竟然是游鳴降下,她登時便不敢造次,只是惶恐地蜷縮於神龕之外。
「我令你執掌一地之生育,你這憊懶的貨,竟然白日裡偷懶?」
「若是這生下之嬰孩有一個空胎,我便拿你是問。」
游鳴的聲音冷冷傳來,白胎母心中惶恐,同時暗暗叫苦。
她之前坐鎮巨闕塢堡的時候,那就是土皇帝,塢堡的高層哪怕與她溝通都需要輕聲細氣,動不動還得給她奉上血祀,哪裡像現在這般受盡委屈。
不過,她一想到自己拿兩個已經被打得魂飛魄散的同夥,腦子也立時清明起來。
雖然目前這日子辛苦了些,但也好過被人打散神軀,破滅了真靈。
游鳴依然在暗中觀察著白胎母,他相信這幫邪神肯定有什麼辦法可以搞到更多的魂靈,無論是有什麼魂靈繼續分化之法,還是獲得更多的魂靈來源,否則未來只會生出越來越多的空胎。
天道可以允許你生下智力不夠的人類,但絕對不允許人類一族生下大量連自我意識都沒有的空胎。
這已經是違反天地綱常了。
故而游鳴故意逼迫白胎母,便是要看一看,這些邪神背後隱藏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白胎母盤坐在神龕之中,心中卻是發愁。
若是想要將一具完整的魂靈拆分成更多的劣質魂靈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但卻需要消耗她的神力。
這對她來說,是極其不合算的生意,除非是人間向她進行血祀。
而且,她剛剛已經將所有的魂靈都送去投胎了,現在手裡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魂靈可以分化了。
「真是苦也,怎麼讓娘娘我攤上了這等差事?」
「我這新主子也是個狠心的,若是惹得其不高興,恐怕會真將我打殺了。」
「為今之計,也只有去那個地方去採買一些了,不管怎麼說,先把這任務完成了再說。」
白胎母心中很快便有了定計,只是她的一顆心卻是在滴血。
採買魂靈雖然不算太貴,可那鬼地方著實不是什麼好去處,如果不是被逼迫著,她是真不想再去那等地方。
「哎。」
白胎母嘆了一口氣,她本質上就是個日子人,有個地盤供養她就行,對於擴張和提升品級也沒什麼想法。
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玄陰之源,胎海之主————」
「————萬靈未分之所,眾魂歸一之處————」
想到這裡,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而後口中便緩緩念誦起來。
她的聲音變得極輕,卻異常清晰,像是直接越過空間,落向某個不可見的深處。
白胎母周圍的虛空,開始輕微地起伏,像是一層柔軟的膜,被從另一側輕輕按壓了一下。
下一瞬,她的一縷神念,順著那道無形的「縫隙」,滑了進去。
而白胎母沒有察覺到的是,隨著她的那一縷神念進入那縫隙的瞬間,冥冥之中的一抹因果浮動,游鳴的一絲念頭混合在其中,與之一同鑽入了縫隙。
白胎母只覺得視野驟然一暗,過了幾個呼吸後,才微微有了些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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