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長夜殺人（2/2）

那些父母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四散奔逃。

包袱丟了一地，鞋子跑掉了也顧不上撿，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有人摔倒了又爬起來，爬起來又摔倒，膝蓋磕在石板上鮮血直流，卻感覺不到疼。

曾墨白又揮出兩劍。

兩道劍氣破空而去，追上了兩個跑在最前面的身影。

一前一後，兩個人應聲倒下，背上綻開大片的血花。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從城中方向破空而來。

那是一柄飛劍，劍上站著一個身穿鐵甲的中年都尉。

他遠遠便看到了長街上的慘狀，臉色大變，飛劍直墜而下，擋在了曾墨白和那群逃散的百姓之間。

「曾公！」

都尉落地，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卑職城衛軍今夜當值，聽到呼喊聲……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曾墨白抬眼望去。

只一眼，都尉便如墜冰窟。

眼前這人依舊是那副容貌，氣質卻判若兩人，再無半分聖賢溫和，只剩刺骨寒意。

「滾開。」

曾墨白淡淡開口。

都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曾公，您這……您……」

他的聲音乾澀，「這些人都是凡人，您……您不能……」

曾墨白又看了他一眼。

校尉後面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他慢慢地、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哼。」

曾墨白站了片刻，忽然輕輕哼了一聲，隨後消失在原地。

閣樓上，陳鈞與裴承剛並肩而立，俯瞰著長街上的慘狀。

火把的光將整條長街照得亮如白晝，城衛軍已經將現場封鎖，那些逃散的百姓被攔在幾條街外。

幾具屍體橫陳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該我出場了。」

裴承剛笑著說了一聲，整了整衣冠，將那副看好戲的神情收得乾淨。

不過眨眼之間，他臉上的表情就變成了沉痛、凝重、義憤填膺。

他轉身下了閣樓。

沒多久，一隊人馬舉著刑部的燈籠從街尾趕來。

裴承剛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七八個刑部差役，個個神情肅穆。

那名鍊氣境的都尉正站在封鎖線邊上，額頭上還掛著冷汗，看到裴承剛到來，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迎上前去。

「裴大人。」

都尉拱手：「您可算來了。此處……卑職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置。」

裴承剛目光掃過長街，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的腳步在血泊邊緣停了一瞬，然後緩緩蹲下身，看了看最近的一具屍體。

「慘。」

裴承剛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痛心：「實在是慘。」

他站起身來，看向都尉：「具體情況如何？」

都尉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卑職趕到時，曾墨白正在追殺凡人，卑職阻攔不住。」

裴承剛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你做得對。此事非同小可，已不是你我能單獨處置的範圍了。」

都尉連連點頭，如蒙大赦：「裴大人明鑑！那……這裡就交給您了？」

「交給我吧。」

裴承剛拍了拍都尉的肩膀：「你帶著城衛軍先撤，維持好外圍秩序，不要讓百姓衝進來。這裡的一切，刑部會接手。」

都尉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招呼城衛軍的人撤出了長街。

「把屍體都收斂起來。」

裴承剛吩咐道。

差役們應聲而動，取出擔架，將五具屍體一一抬上去，用白布蓋住。

「走，回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