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安王朝(1/2)
百國疆域,北境腹地。
大安王朝都城大安城,青瓦連綿,文風鼎盛。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書肆、學館,即便是挑擔的貨郎,口中也能吟兩句詩文。
城南曾府,管事房內。
「劉管事,老爺喊您過去。」
一襲青布、眉心一顆痣的中年男子微微頷首,起身而去。
「砰砰砰。」
劉管事輕敲書房門:「老爺,您找我?」
「嗯,進來吧。」
劉管事推門而入,書房內檀香裊裊,書架林立。
曾墨白端坐於紫檀案後,手中把玩一方古硯,見他進來,淡淡抬眼:「坐。」
「站著回話便是。」劉管事垂手而立。
「後天便是夫人忌日,我的弟子們也會回來,七日素齋,你提前備好。」
曾墨白將古硯輕輕擱下,又補了一句,「東廂那幾間屋子不必打掃。雖說地方腌臢,終究是他們當年住過的地方。」
「是。」
劉管事垂首應下,躬身退出書房。
門在身後合攏,他眸光微抬,掠過窗欞上那道端坐身影。
曾墨白。
這個名字,可以說在整個三十九界都名聲在外。
寒門出身,六十歲前只是一介尋常教書先生。
花甲之年高中狀元,卻自請末等,以「才疏學淺,不敢居前列」辭讓魁首,被安王賞識,入內閣群輔,授六品。
此後五十餘年,他修為一路高歌,官途亦是平步青云:歷任城主,晉四品;遷禮部侍郎,至三品;安王親書太傅之聘送到門前時,他卻毅然辭官,轉任大安學府祭酒。
若僅止於此,他的聲名至多只在大安流傳。
而他因一件詭異引發的事件聲名鵲起,更以一身清名,證得下階天地果位,受天地氣運庇佑。
此後百年,四方求學者絡繹不絕,真正稱得上桃李滿天下。
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再正式開壇收徒,只以夫子之身,廣授眾人才學。
而他未成名時所收的九位弟子,如今早已遍布大安朝堂,各居要職。
陳鈞,便是此刻的「劉管事」。
他收回目光,緩步向東廂走去。
第一站,他便選在了這裡。
大安是雲上宗唯一一家王朝,而曾墨白,更是他早已列入收服榜單的人物。
是以他易容潛入曾府,化身管事,伺機接近,尋找收服之機。
後院那幾間屋子他早已看過。
所謂「腌臢」,不過是陳設簡陋:土牆斑駁,木榻窄小,被褥洗得發白,窗紙破了幾處,初冬寒風絲絲漏入。
曾墨白並非作偽。
這半個月,他以管事身份在府中行走,親眼所見曾墨白每日膳食:糙米、素菜、一碗清湯,連半點油星都少見。
下人們說,老爺常年如此,只道夫人當年在他微賤之時陪他吃苦,如今他富貴加身,也享不得獨福。
夫人。
陳鈞踱步至後院,那裡藏著一座破舊小院,是曾墨白與亡妻舊日居所。
他後來特意挪至府後,偶爾親自前來居住,不許下人擅入,清掃打理也向來親力親為。
府中老人說,曾夫人是病故的,那時曾墨白剛入內閣不久,尚未來得及讓她過上一日好日子。
小院外幾株蘭草在風裡輕搖,據說,那是夫人生前最愛的花。
陳鈞望著那抹清瘦綠意,心中暗忖:
這人,倒真是個至情至性的情種。
三日一晃而過。
忌日這天,天剛蒙蒙亮,曾府大門便已敞開。
陳鈞一身青布管事袍,垂手立在門側,望著青石長街上陸續駛來的車馬。
第一輛馬車極為樸素,青帷素頂,不見半點紋飾。
車轅上老僕鬚髮花白,趕車卻穩如磐石。
車停府前,簾幕一掀,下來之人讓陳鈞眸光微凝。
裴承剛。
當朝刑部侍郎,權柄赫赫,身上卻只著一件半舊灰袍,腰間僅是一條尋常布帶,全無高官氣派。
他下車後並未入內,反倒側身立在一旁,似在等候他人。
緊隨而至的馬車更顯簡陋,車廂狹小,拉車的不過是一匹青驢。
簾動,先下來的是劉珩,戶部尚書,一身素白麻衣,神色肅穆。
他轉身欲扶車內之人,卻見一隻素白手腕輕搭而出,身姿清瘦的女子緩步落地。
正是曾墨白獨女,曾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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