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立國(2/2)
然而,風暴終在一個月後驟然爆發。
「第九支脈脈主陳地岳,私通大山國石氏王室,意圖獻城投誠,其麾下核心負責人十七人,盡數伏誅。」
密報上的字跡冰冷刺眼,陳鈞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傷感。
陳地岳是他看著長大的,當年手把手教他打理礦脈產業,曾是他最器重的後輩之一。
「為什麼就不相信我呢?」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無人能懂的疲憊。
動亂並未止步。
一個半月後,第三、五、七、八支脈主聯合發布聲明,宣布脫離陳家自立門戶,帶走了近三成的產業骨幹與半數礦脈資源。
兩個月時,第二、第六支脈主帶著數十名族老與核心成員的簽名,遞交了《暫緩立國請願書》,言辭懇切地分析利弊,字字句句都在勸他以家族存續為重,切勿冒進。
陳鈞坐在太師椅上,目光掃過請願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曾是他倚為臂膀的得力幹將,那些在他教導下成長起來的後輩,如今卻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他沉默了良久,殿內只聽得見炭火盆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最終,他抬手將請願書揉成一團,狠狠扔進炭火盆中。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低聲自語,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傳令下去,凍結第二、六支脈所有核心產業,扣押其主要成員審查,各支脈副職暫代其職,若有反抗,以謀逆論處,殺無赦!」
雷霆手段之下,三個月後,陳家內部的動亂終告終結。
但代價慘重,自立門戶的支脈分割了陳家兩成產業,凍結審查的支脈人心惶惶,業務停滯,曾經煊赫一時的大山國第一世家,如今內部裂痕斑斑,實力銳減近半。
而外部,大山國石氏王室雖因雲上宗的禁令未敢輕舉妄動,卻已暗中聯絡脫離陳家的支脈。
高樓頂層,陳鈞憑欄而立,手中摩挲著那捲冊令,邊緣已被他摸得光滑。
三個月的鐵血肅清,耗盡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心力,一陣輕咳從喉間溢出。
「家主。」
陳天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各城整合已初步完成,但人手嚴重匱乏。能主持一方的將領、處理政務的能臣,大多被脫離的支脈帶走,留下的人中,能獨當一面者寥寥無幾。」
陳鈞緩緩轉過身,目光深邃如淵:「人手之事,我早有預料。」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天雲,傳我令:即日起,廣開言路,不論出身貴賤,不分宗門凡俗,只要有真才實學,能為國立功者,皆可破格錄用——封官加爵,賞靈石,賜田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家主,如此一來,恐難服眾,且……如何分辨真心歸順與別有用心之人?」陳天雲憂心忡忡。
「亂世用重典,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陳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們沒有時間慢慢甄別,只能大膽啟用,同時讓夜衛加強監察,凡通敵叛國者,格殺勿論。」
他抬手望向窗外,目光堅定,「半個月後,正式登基立國。」
陳天雲應聲退下,殿內只剩陳鈞一人。
他望著那片盤旋落地的枯葉,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不可聞地輕嘆:「只剩一個月的時間了……」
半月轉瞬即逝。
原文宇城,已正式更名為朝歌城。
原城主府被改造為王宮,雖周邊仍在緊鑼密鼓地建設,殿宇尚未完全竣工,但核心區域已修繕完畢。
王宮廣場中央,一座九十九級台階的祭天台拔地而起,通體由潔白的玉石砌成。
陳鈞負手立於祭天台之下,一襲黑了龍袍曳地,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廣場上,陳家核心子弟、二十城城主及一眾官吏肅立,雖人數不及鼎盛時期的半數,卻人人神色肅穆,眼中燃燒著對新生王朝的期待。
陳鈞抬眸,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眾人。
他抬腳踏上第一級玉階,九十九級台階,他走得不急不緩,仿佛走過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百年歲月。
終於,他站在了祭天台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的人群,一股源自國運初興的無形威壓悄然瀰漫。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敬畏與期待。
陳鈞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天地的饋贈。
「蒼天在上,后土在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借著氣運初萌的力量,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甚至穿透了朝歌城的城牆,迴蕩在二十城的上空:「吾,陳鈞,今日於此祭天,以二十城為基,立國號為『商』!願蒼天庇佑,商國長存,生民安樂!」
「立國號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