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藥房裡根本找不到啊！（2/2）
他從星期天堅實的脊背上下來，大步走近高大的清神母樹。
母樹下方的一部分裸露樹根刻畫著許多扭曲繁雜的靈紋，不少地方都出現了損毀和斷裂。
當他走近後，玉虛牌立刻為之亮起，殘缺的靈紋也跟著亮了亮。
顯然，如果這些靈紋未曾損壞的話，唯有手持玉虛牌，才能成功通過南宮家族設下的關卡，進入到母樹裡面。
可惜他來的太晚了。
沿著樹根之間的縫隙進到母樹內部，裡面赫然是一片略顯寬廣的空間。
高大的母樹矗立在頭頂，四周是堅韌強壯的密集根系，簡直就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居住場所。
想來子樹的形態應該也跟它差不多，那些鎮守子樹的築基，很可能也都居住在根系內部空間裡。
放眼望去，四周散落著九具骸骨，死狀各異。
有彼此相殺的。
有自我了結的。
還有迭在一塊死掉的，嗯，都是男的。
除了那兩具迭一塊的，其他骸骨的死亡時間應該更靠前些。
有的甚至都已經被埋進了坑裡，後來又被挖了出來。
個別骸骨的身上甚至能看到啃食過的牙印。
不出意外的話，到了後期，消耗完母樹出產的清神玉露後，剩下的練氣天才應該都已經被【贅骨病】折磨瘋了。
瘋掉的人做出什麼事都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就比如說他看到附近的一具屍骸旁邊，散落著大小不同的十幾枚骨刺，切口十分平滑。
而在這具屍骸身上，他看到了包括大腿骨，肋骨，下頜骨，鼻骨等部位，全都存在過切削後的痕跡，而且切削的時間並不相同。
稍微想想就知道，一名練氣天才忍受不了發病時的痛苦，選擇用武器切斷自己身上的骨刺。
先是大腿骨，把皮肉剜開，把骨刺切掉。
再到肋骨，把皮肉連帶骨刺一塊削掉。
再到下頜骨……
他一共切過十幾次。
最後一次是在頸椎上面。
也不知道是他出手太重了，還是他根本就不想活了。
那一刀，除了切掉骨刺之外，他把自己的頸椎也給切斷了。
想必他在臨死的時候應該會感到如釋重負吧？
看到這場面，別說齊軒的心情變得空前沉重，直播間的無數網友們更是震撼到頭皮發麻：
「怎麼辦？光是看著那殘骸我都出現了幻痛。」
「頭一回對【贅骨病】發病時的痛苦有了極為直觀的了解。」
「對自己這麼狠，結果還是沒能熬過去，我們要是患病的話……」
「以前還有人說不要太擔心【贅骨病】，你他媽看到這場面能不擔心嗎？！」
「清神玉露！趕緊找到清神玉露！沒有清神玉露怕是等不到發病就被活活痛死啊！」
「大藥房裡根本找不到清神玉露怎麼辦？清腦復神液行不行？？」
……
齊軒在內部空間繼續翻查這些屍骸們的遺物。
雖然他對找到清神玉露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哪怕發現一些和【贅骨病】，奪天宗乃至附近家族有關的情報，那也是極好的。
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包括符篆之類也找到不少。
可惜因為時間過去太久，許多符篆的靈封都已經損毀，符篆也都不能不能用了。
勉強有兩張藤蔓術的符篆能夠使用，都被他翻手收進了隨身空間裡。
其他的還有一些靈石，靈礦等材料，倒是未曾因為時間過久而損毀，也都被他收了起來。
不過更讓齊軒重視的還是在遺物中的找到的三塊玉簡，可惜其中兩塊都已經損壞，最後一塊的主人名叫南宮南，記錄著他修行時的感悟，以及離開家族後的一些遭遇：
「……四長老強壓下所有反對意見，讓十六名家族天才進入封禁後的母樹潛修，我僥倖成為其中之一。」
「……阿超那小子說聽到呼救聲，連忙趕去救人，我阻攔不住，等我返回營地告訴耀華大哥他們，卻已經晚了……」
「……果然，就像四長老事先預料的那樣，我們半路上遭遇了截殺，只是沒想到來的竟然會是張家，帶隊的還是以往那位對我們畢恭畢敬的張永澤！可恨！實在可恨！
但我恨的並不是張家，但凡知曉我們進入母樹潛修的消息，其他家族說不定都會蠢蠢欲動，我恨的是家裡的那幫叛徒！若非他們勾結外人，又怎會有這場殺劫？！」
「……借用抵擋攻擊的百羽乾坤圖，以及能夠長距離傳送的小挪移符，最終我們十人成功逃出了張家的截殺，順利抵達了清神母樹，憑藉母樹以及陣法的頂級防禦，非金丹難以破開，以後我們的日子應該會好起來了吧？」
「……母樹衰敗的速度出乎意料，僅僅不到三年，出產的清神玉露就降低到原來三分之一，反觀我們，因為修為不斷提升，發病反而越來越頻繁，病症也越來越嚴重，這樣還能堅持下去嗎？」
「……阿新慘叫了一夜，這仿佛是個象徵。在這之前我們之中但凡有人發病，哪怕他的清神玉露用完了，其他人都會想辦法供應，彼此幫襯，勉力維持。
可現在阿新的慘叫卻告訴我，大家已經沒有那個心力了，不是大家變得冷漠，而是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發病的會不會是自己。」
「……威哥死了，死在了阿新前頭，他的病症本是我們當中最輕的，為人也最為慷慨，曾多次主動拿出屬於他的清神玉露。
大家都曾受過他的恩惠，誰也沒想過他竟然會是第一個死的，而且還是自殺。
威哥留下遺言，說他知道還能掙扎著活上不少時間，也許是幾個月，也許是幾年，但就算能活下來，最終也無法避免死亡的結局，而且終日要與苦痛作伴，以後為了搶奪清神玉露說不定還會對同族下手。
他不願走上那條路，也不願看到那場面，所以決定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起碼他省下來的份額應該能幫到大家。
看完遺言後，大家沉默不語，最終我們把威哥埋在他最喜歡的那截樹根下。」
「……清神玉露已經接近停產了，洞裡的氛圍也越來越不對勁了，大家看向別人的目光似乎也都變了味兒，曾經親如一家的眾人，難道真的會像威哥所預料的那樣，刀劍相向嗎？」
「……阿新死了，是被人殺死的，手裡僅剩的清神玉露也不見了，但誰都不承認是自己動的手，也沒人去管他的屍體，最終我看不下去，把阿新埋在了威哥旁邊，希望這是我埋下的最後一具屍體。」
「……夜裡忽然爆發戰鬥，慘叫與咒罵傳來，大家互相防備，休息地點都隔得比較遠，等我們趕過去時，就見鵬瑜這對夫妻道侶已經雙雙斃命，全都死在對方手中。
看到這一幕我忍不住悲從中來，南宮鵬是年輕一代的頂級天驕，南宮瑜作為族裡相貌最為出眾的美人，天賦也不差，他們倆的結合曾令多少人發自內心的感到羨慕，誰能想到最後竟會因為清神雨露反戈相向。
就連關係最為親密的道侶都走到了這一步，這世間還有我們普通修士的活路嗎？」
「……繼南宮鵬與南宮瑜之後，被我親手埋掉的是南宮小七。
我曾愛慕過她，也曾向她表白過，但她卻說她喜歡耀華大哥。
耀華大哥是實打實的築基種子，練氣圓滿多年，隨時可能突破，我自然比不過。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小七在死去前曾找過我，說南宮凡與南宮陽看她的眼神不對，可能會對她下手，想睡在我附近，也好有個照應。
不過我覺得她多慮了，畢竟凡哥和陽哥都已經走一塊了，現在成天都旁若無人的玄淫，妄圖以此來抵抗【贅骨病】，哪會關注到別人？
可是看著小七的屍體，我腦海里不由得想起她之前說的話。
同時我也有點後悔。
因為我拒絕她的時候，未嘗沒有覺得她是在圖謀我。
多年的愛慕終究沒能抵得住生死之間的猜忌嗎？
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耀華大哥準備閉死關衝擊築基，凡哥與陽哥還是黏一塊卿卿我我，峰哥仍然在對自己動手。
我看著他親手削掉下頜上凸出的骨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了，而在做完後，他笑著對我說好受多了。
但我知道這是沒用的，族裡很早就已經研究過了，削掉骨刺並不能阻止病症，後續的骨刺會生長得更快更猛烈，更讓人痛苦。
峰哥不是不知道這些，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我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不過也沒必要去想那麼多了，也許我會走在他前面呢。」
「……峰哥已經瘋了，他把屍體刨出來抱著在那啃，威哥的屍體被他啃的面目全非，他告訴我這能鎮痛。
我看到他那瘋狂的模樣，不敢跟他動手，只好守在剩下的墳墓前。
我不知道能守多久。」
「……峰哥死了，被我殺了，偷襲殺掉的，我趁著他在切削頸椎上的骨刺時，猛一用力，扭轉了他的動作。
臨死前峰哥看向我的眼神沒有任何怪罪，反而充斥著解脫，這道眼神我大概能記一輩子。
我把峰哥埋在威哥的墓地旁邊。
想了想，又在旁邊挖了一座坑，那是我為自己準備的墓地。」
玉簡里的記錄到這裡戛然而止，後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許南宮南被人殺了，也許他已經瘋了，反正不管怎樣，記錄到這裡就結束了。
算下來，南宮南一共親手埋掉了六個人，剩下的除了他，還有南宮凡和南宮陽這對南同，以及南宮耀華。
可是不對啊。
這現場的骸骨只有九具啊。
幾乎就在他醒悟的瞬間，一抹犀利的勁風猛然從左側的樹根中爆發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