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已經沒辦法回頭了(2/2)
「我們一度以為家族所遇到的難題是能找到解法的。」
「更別說還有上宗大能在鑽研,在參悟,時不時還會對我們家族進行支援。」
「族長和長老們也都十分樂觀,宣稱一切都會好起來,一切都有希望。」
「但是事到如今,你我都知道,所謂的希望不過是迷人的幻影罷了。」
「從我們踏上這條路開始,就已經沒辦法回頭了,所有人要麼瘋要麼死,絕無第三項可能。」
「家族裡的那些規勸,在諸多慘劇面前,顯得多麼虛偽可笑。」
「尤其是照顧我們多年的楓大哥,他可是多次祈求過我,讓我殺了他。」
「但我又怎麼下得了手?」
「與你一般,我一直在安慰他,想辦法為他找來各類藥物,甚至連致幻有毒的極樂丸我都給了他。」
「只希望他能堅持下去,能夠好好的活下去。」
「然後那天再去探望時,我見到了他的屍體。」
「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大家都說楓大哥是病逝,但那是上面下的封口令,為了避免家族陷入進一步動盪。」
「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作為堂堂的練氣圓滿,被家族視為最有希望突破築基的三顆種子之一,他是被噬心蟲活活咬死的。」
「很奇怪對吧?噬心蟲那麼恐怖,任誰也無法避免被它啃噬的痛苦,很多意志堅定的修士,在噬心蟲的折磨下,常常都會陷入崩潰,但他卻自己給自己餵食了噬心蟲,通過這種方式強行掙脫了長老對他下的封印,當場自我了斷。」
「也許你會覺得噬心蟲的噬咬非常可怕,根本沒人能夠承受,我也一度想不通,也沒辦法告知你這個真相,因為這件事太過於離奇,就算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
「但事到如今,當我也陷入同樣的境地,我終於明白過來楓大哥為什麼會這麼做了。」
「因為噬心蟲噬咬時的痛苦,可能還不到贅骨病發作時的萬一!」
「在贅骨病發作時,讓它啃咬而亡,簡直就是一種解脫!」
「我會與你說這些,全都是因為我將選擇走上同樣的道路。」
「對不起,是我失信了,沒能娶你,也沒能在將來成為築基。」
「但就算成了築基,我們依然無法擺脫這種病症,前路是最深的絕望,我看不到任何光芒。」
「請允許我不爭氣的先行一步,唯願你一生安好,一生康健,一生無病無災。」
「——南宮烈。」
看完整封遺書,齊軒怔在原地,久久的回不過神來。
南宮烈的這封遺書為他提供了大量的情報。
好消息是南宮部落,不對,應該叫南宮家族,這個家族的修士應該都是一群與他無異的正常人,他們身上各處部位所生出的骨刺,大概就是所謂的【贅骨病】造成的。
壞消息是患了病的不止一人,整個南宮家族似乎都患了這種病,就連築基都無法避免,甚至病情很可能會發展得更加嚴重。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遇見的那個四臂人影。
那多餘的兩隻手臂,並非源自進化或秘術,很可能就是【贅骨病】增生出的外肢。
考慮到患了這種病貌似極其痛苦,就連練氣圓滿都寧願自殺,那麼那個四臂築基大概率也已經被痛苦逼瘋了。
「不對,不只是逼瘋這麼簡單。」
「那個築基很可能早已經死了。」
想到之前靈箭符和大火球符映照出來的光亮,那個四臂築基身上到處是傷,心口處似乎都已經被破開了,但他卻仍然能行動,能攻擊,感覺就像被獵龍草操縱了一般,但現在看來,很可能是受到【贅骨病】的影響。
甚至他周身不斷彌散出的霧氣,說不定也與【贅骨病】有關。
恐怕也就只有這種詭異的病症,才會令練氣圓滿都難以忍受,以至於不得不自殺。
那麼問題來了,【贅骨病】是南宮家族遺傳的家族病?還是大範圍的感染病?
像四臂築基那樣死後仍在活動的患者,是只有他一個?還是大範圍的散布在整個世界?
金丹呢?元嬰呢?是否也會以某種方式受到感染乃至發病?
從他穿越到現在,是否也已經感染了這種病症,只是暫時還未發作?
高空懸掛的四個太陽,是否也與這疾病有關?
一瞬間,齊軒想到了很多。
他甚至想起了當初在斷崖上看到的那些血手印。
那些異常且畸形的雙手,足以證明有類似的病症存在於其他地方。
導致這些病症的源頭很可能早已散布全世界,而他穿越過來,搞不好一開始就中招了。
若非發現南宮家族的覆滅場景,有朝一日他突然發病,興許連自己遭遇過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這也算是最壞程度的假設。
萬一【贅骨病】只是特殊條件下才會形成的病症,也就沒必要杞人憂天了。
但太陽崩滅之謎未解,眼下又冒出了【贅骨病】這種鬼東西,這個世界愈發讓他覺得危險。
現在就算當場殺出來一頭元嬰級的怪物,他都不會感到奇怪。
「還得想辦法多做探查,想辦法收集更多情報。」
「不說解開病症之謎,起碼得弄清楚太陽為什麼會崩滅,下一次又是什麼時候崩滅,如何才能避免受到危害。」
「不然上次崩滅近距離時連築基都活不下去,要是下次崩滅升級到金丹乃至元嬰都活不下去,大家乾脆都別玩了,同歸於盡好了。」
齊軒繼續向前探索。
直到忙活到天黑,他在不遠處一座崩塌得十分徹底的小木屋裡,又有了新的收穫。
首先是半截生鏽的刀刃。
和整個家族駐地其他碎裂的武器不一樣,這是貨真價實的法器。
雖然只是殘骸,並且還生鏽了,但材質依然極其鋒利,就連金瞳翼龍那極為堅硬的骨頭,都能十分輕易的削斷。
對他來說,這樣的武器反而剛剛好。
因為真正的法器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駕馭不了,發揮出的破壞力可能還比不上這樣的殘兵。
除了法器殘兵之外,他還獲得了一枚玉牌。
玉牌的材質十分特殊,和之前的那枚南宮令牌應該同出一源。
縱覽整個家族駐地,同樣的牌子也就這兩枚,可見其珍稀。
而在觸摸玉牌之後,他發現了其中附留的一些信息,有點像原主信手寫下的筆記:
「……上宗索求的資源越來越多,定神丹的供應卻不斷減少,長此以往,讓我南宮家族如何生存?」
「……族長前去上宗求情,自此卻一去不返,逃了?死了?還是瘋了?」
「……上宗關閉山門,聯絡徹底中斷……」
「……家族的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種在各處的清神樹陸續死亡,現在只剩下母樹還能出產清神玉露……」
「……大長老瘋了,二長老死了,三長老被我殺了,族裡的築基只剩我一個了……」
「……我將母樹封禁,讓族裡僅剩的十幾個練氣天才全部進入母樹,很多人反對我,我又殺了很多人……」
「……有人竊取了能進入母樹的玉虛牌,我讓執法隊去追,執法隊不敢看我,難道是在覬覦我手中僅剩的玉虛牌嗎?」
「……駐地里的家族成員越來越少,為什麼你們都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叛徒!孽障!殺殺殺殺殺!我將肅清整個家族!我將守衛整個家族!南宮家族必將在我南宮無極手中壯大!」
……
看到玉牌中記錄的各種情報,以及玉牌上殘留的氣息,他終於知道了森林中那個四臂人影的名字——
南宮無極。
南宮家族的四長老。
築基後期大修士。
不過以他當時表現出的實力而言,應該不到築基後期,頂多也就是築基前期,否則他與星期天絕無可能逃掉。
看來這兩百年的時間對他的實力也並非沒有影響。
也許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退回到練氣,甚至徹底的滅亡。
望著手中的玉牌,齊軒只感到一陣唏噓。
妄圖振興整個家族的長老,最終卻一手摧毀了整個家族,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但放眼整個世界,類似的事件也許並不在少數。
那麼接下來呢?
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他該怎麼做才能長久活下去?
齊軒不由得看向玉牌。
裡面有一處明滅不定的光點。
光點所標識的位置,赫然是南宮家族最後的秘藏,清神母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