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選她(2/2)
沈卿棠連忙跪著往前走了幾步,撲到謝靳言面前給他磕頭,「殿下!民婦錯了!殿下能看上民婦的技藝是民婦的幸事,民婦願意為殿下與郡主繡制婚服。」
謝靳言垂眸看著跪在自己面前,言語卑微,滿眼祈求的沈卿棠,他冰冷的眼神中藏著一絲讓人察覺不到的陰鬱,那被寬袖遮住的雙手,更是捏緊成拳,「本王這個人認生,不是本王府中的奴才,碰不得本王的貼身衣服。」
沈卿棠心頭一沉,眼底閃過一抹絕望,她現在確定了,他想報復她。
報復她曾經把他貶入泥濘...
如今,他也想把她踩入泥濘?
片刻後,她在眾繡師與繡娘那隱秘又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屈著背,低聲道:「請殿下同意奴婢為您與郡主繡制婚服。」
謝靳言睨著伏在地上的沈卿棠,半晌後,他冷哼了一聲,對著內侍道:「即日起,沈卿棠為靖王府專屬繡師,為本王與安樂郡主繡制婚服,繡制婚服期間她入住靖王府繡房,所需材料由王府提供,若她敢推諉,便查封她所在繡坊,以欺騙皇室的罪名論處。」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可反駁的威嚴,這些話落在沈卿棠耳中,無意識警告和威脅。
「謝殿下。」沙啞的三個字,耗盡了沈卿棠此刻的所有力氣。
雖然她暫時成了靖王府的專屬繡娘,但好在繡坊保住了,而他,也暫時不會見到念兒。
謝靳言冷漠的目光在沈卿棠頭頂停留了片刻,也不管其他人心中是何想法,抬手從楚明鳶手中扯回自己寬大的衣袖,大步離開。
楚明鳶目光複雜的看著謝靳言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這才收回目光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沈卿棠,她目光探究的審視了沈卿棠片刻,這才淡笑著這蹲下身子對沈卿棠溫聲道:「靖王是帝後遺落民間的皇子,幾年前才被尋回,比起其他皇子,其實他很平易近人的,你倒也不必如此怕他。」
平易近人?
沈卿棠抬眸看了一眼天真的郡主,這位郡主怕是從未了解過她的未婚夫。
他當年還是一個窮書生的時候,就是冷清孤傲的人。
當年她也是費盡了力氣才攻破了他的心牆,讓他跌落神壇。
如今的他,怕與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多謝郡主提醒。」
楚明鳶扯了扯嘴角,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卿棠,語氣淡淡,「我很喜歡你的繡樣,既然靳言哥哥已經選你為我們繡制婚服了,那你就在靖王府好好替我們繡制婚服。」
婚服二字讓沈卿棠渾身一僵,須臾,她再次垂眸低聲應是。
沈卿棠渾渾噩噩從鎮北王府出來已經接近黃昏了,她才剛走下台階,那個先前跟著謝靳言的內侍就朝她走了過來,他說話帶著公事公辦的淡漠:「沈繡娘,殿下有令,讓你立刻住進靖王府,為殿下與郡主繡制婚服,不得耽誤。」
沈卿棠看了一眼態度不容拒絕的內侍,又想到今早出門時,念兒熟睡的模樣,她往後退了一步,朝內侍鞠了一禮,「公公,民婦是繡芳閣的繡娘,如今要去靖王府也得先去給坊主打個招呼,若公公不放心民婦,亦可與民婦一同前去。」
內侍看了沈卿棠一眼,想到殿下離開前讓他留下,把這沈繡娘帶到靖王府,卻沒說什麼時候帶回去,他眉頭皺了皺,沈卿棠連忙把今日揣著出門的幾個銅板遞到內侍面前,「還請您行個方便。」
看到沈卿棠手中的幾個銅板,內侍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推回沈卿棠捏著銅板的手,尖聲道:「咱家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就隨你回去收拾一些貼身衣物吧。」
沈卿棠聽到內侍替自己找的這個藉口,連忙道謝,朝城南街走去。
內侍看著獨步前行的沈卿棠,又看了一眼旁邊候著的馬車,坐上馬車讓車夫跟在沈卿棠後面往城南而去。
天光漸暗,晚秋的天,風中總會帶著些涼意,沈卿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伸手攏了攏身上的粗布衣裳,她捏著銅板朝糖葫蘆的攤販走去。
有了這串糖葫蘆,她離開的時候,念兒應該不會哭得太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