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攤牌(2/2)
沈辭吟臉色蒼白地坐在羅漢床上,雙目失去了神采,瑤枝紅著眼靠近:「小姐,不怕的,您還有奴婢呢,奴婢會一直陪著您的。」
沈辭吟看著瑤枝,她想笑一下安慰她,但她笑不出來。「瑤枝,我想家了。」
可她沒有家了,也回不去了。
「小姐,世子不幫您,那是因為他根本體會不到皇后娘娘從前對小姐您有多好,咱們不用理他,咱們可以自己想辦法。」瑤枝安慰道。
辦法沈辭吟自然是要想的,她並不打算坐以待斃,葉君棠不能理解她的初衷,但她知道自己是對的。
她必須去為姑姑守喪送終,不然這一輩子都心中難安,姑姑為了家族的榮耀困在皇宮二十多年,近三年又在冷宮裡飽受折磨,這三年她在侯府里孤身一人,姑姑在冷宮裡也是一樣的孤立無援。
姑姑臨死之前還記掛著她,記掛著她的父親,若是她本可以爭取到機會去送姑姑最後一程,最後卻放棄了,那她不僅會看不起自己,這一輩子她以及她的家人心中都會留有缺憾。
沈辭吟左思右想,打開私庫,從裡面取出兩卷名畫,又挑出一套頭面,末了讓瑤枝準備筆墨紙硯,她略思忖便落筆寫下一封陳情信。
帶著禮物和書信,沈辭吟要連夜出門去求見京兆尹夫人。
京兆尹夫人是禮部侍郎家的千金,從前她還是國公府嫡女那會兒,在某次賞花宴上幫過她,結下幾分情誼。
若是京兆尹夫人答應幫她,只要禮部侍郎肯出面替她遞上摺子陳情,皇后姑姑已經被追封為太后,她身為太后最疼愛的親侄女,於情於理於禮也可進宮為姑姑守喪。
沈辭吟不敢肯定自己這般挾恩圖報,對方是否還念舊情,但她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葉君棠將她禁足侯府,她若是什麼也不做,乾等著他放她出去的那一天,她的姑姑恐已經隨先帝下葬皇陵,說什麼都晚了。
然而,還沒離開瀾園,沈辭吟便被兩個婆子攔了下來。
「少夫人,對不住了,世子爺吩咐老奴守著這道門,您不可以出去。」兩個婆子是侯府的老人,從小便是家生子,在侯府根基深厚,自詡聽從的是世子爺的命令行事,對沈辭吟便少了幾分客氣。
沈辭吟拿出當家家母的威嚴,也壓不住她們。
只聽其中一個婆子說道:「少夫人可別為難我們了,替世子爺看守書房的小廝半個時辰前才吃了一頓板子,好像就是因為放了您進入世子爺的書房。老奴一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一頓打。」
夜裡天冷,沈辭吟緊了緊披風,呵出一口白氣。
月亮門上掛著琉璃燈,從燈壁上透出的光亮落在沈辭吟身上,照出一片暖色,但她的臉色卻是冷的,淡的,白得好似一抔乾淨的雪。
她是擅自進了葉君棠的書房,但並未亂動他的東西,就算她自己個兒的東西也是讓他自己整理好送回來的,他又何必遷怒於別人。
侯府家生子的賣身契不在她手上,沈辭吟對這兩個婆子無可奈何,若是硬闖,到最後鬧起來驚動了葉君棠,她還是出不去。
沈辭吟心思一轉。「罷了,我不出去了,你且放我身邊的丫鬟出去,總該行了吧。」
兩個婆子聞言面面相覷,一時間還不敢答應。
「怎麼,這也不行?世子爺只不讓我出去,可有說我身邊的人也不行?」沈辭吟看著她們,眉眼間染上幾分不耐,「我不過是讓人出去替我辦些事,你們若是還攔著,那豈不是說府中諸事都不必我操心不必我管了?」
若是沈辭吟也當甩手掌柜,不管侯府內宅瑣事,那侯府便沒人管了,兩個婆子還是知道輕重的,忙賠了笑,將瑤枝放了出去。
沈辭吟對瑤枝點點頭。「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