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慾念(2/2)
看到她留的和離書,不簽字送來,卻轉頭要送她一方硯台來哄她?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還是因為升遷有望,不想因為和離之事影響他前程?
她以前是纏著他要過一方端硯來著,但那是去年的事了,那時她嘴上說是要練字學詩,但其實是因為葉君棠從她這兒要了價值千金的雲錦送給白氏做衣裳,她便想要他也送她一件他心頭好的東西。
她是為了一方硯台嗎?
她是沒有嗎?她是買不起嗎?
都不是,她只是想證明,在他心裡是有她的,且比白氏重要罷了。
那會子他是怎麼拒絕她的?
他說,你能寫出什麼好詩來?可別浪費了一方好硯。練字是為沉心靜氣,你若只是為附庸風雅,那大可不必。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清冷,表情淡淡,姿態清高,仿佛她站在他面前就是一個俗物,俗不可耐的那種。
她當時氣不過,脫口反問他為何從前送了白氏文房四寶?
他說,繼母一人住在這宅子裡,深居簡出,難免寂寞。寫字畫畫讀書,皆可怡情,亦可打發時間,她還那麼年輕,難不成你要她整日吃齋念佛嗎?
況且,你怎可和人家比,繼母乃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你處處和她相爭,有何意義?
再然後,她說不出話了。
從此,也再沒找他要過東西。
現在,他倒是主動要送給她,可此一時彼一時,她已經不稀罕。
「端硯什麼的,就不必了,世子您自己留著吧。」沈辭吟直接拒絕了葉君棠的示好,並讓瑤枝將今日整理好的單子拿過來。
她將單子遞到他手上,「勞煩世子明日將這些東西準備妥當,悉數還給我就是了,多的我也不要。」
成親這幾年,葉君棠並不輕易去哄沈辭吟,今夜他已經是放下身段送她東西來哄她了,她卻不領情。
他手裡死死捏著清單,盯著沈辭吟,滿是失望:「我知道前幾日你和繼母一起落水,我先救了她,你心裡過不去,今兒個我又罰了你,你覺得委屈,心裡怨我。
可我都已經說了要送你一方端硯賠罪了,你又何至於把事情做得這般絕?」
葉君棠站在她的對立面,躍動的燭火映著他的影子,落在地上是一團黑。
沈辭吟聽出了他的意思:我都哄你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好似只要他哄一哄,她就還會像從前一樣對他死心塌地。
沈辭吟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不明白,我不過是拿回我自己的嫁妝,一不觸犯咱們大乾的律法,二不違背世道公理,怎麼就做絕了?
我自己的嫁妝我自己還做不得主了?難不成我嫁給了你,我的嫁妝便是侯府的了?
你跑我這裡來沖我發脾氣做什麼?若是我哪裡做得不對,世子爺可以去告官,讓官府來評評理。」
沈辭吟這話說得不留情面。
葉君棠周身的寒意陡然凝了幾分,平日裡疏淡的眉眼好似覆上一層寒霜,唇線抿成冷硬的弧度,卻一句話也不說。
就這樣盯著沈辭吟思量了半晌,抖了抖長袖。「好好好,今日我才看清,原來在你眼中,我竟是貪圖你嫁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