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諷刺(1/2)
白氏一走,沈辭吟終於又可以清靜,眼看又到晌午,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給她端上來,散發著濃郁的藥味兒,滿屋子都熏著,聞著就苦,喝著更苦。
想到這種苦東西,她要連著喝半年,不禁皺緊了眉頭。
「瑤枝,前一陣制的那些蜜餞兒可還有?」
瑤枝搖搖頭。「小姐,若是有奴婢早就給您備下了,您親手制的那些蜜餞兒,前段時間世子爺生病,次次給他送藥,您都給他備著,全都給了,眼下是沒了。」
沈辭吟這才想起這一茬,結果她後來才知道她給葉君棠準備的那些蜜餞兒,他也沒吃,全都賞給了身邊的小廝吃掉了。
想來也是她活該,管葉君棠喝藥苦不苦,全都給了別人,現在倒好,自己想吃卻沒了。
沈辭吟只能捏著鼻子把藥喝下去。
喝了藥,倦倦地午睡一會兒,本來沒打算睡很久,想著小憩半個時辰,再起來把侯府的帳冊也整理好,和離時也好移交出去。
可到底是在病中,身體和精神都十分倦怠,上午強打著精神看了自己嫁妝鋪子的帳本,已經是極限,這一睡便是半日。
等她醒時,業已華燈初上,天色黑沉沉的,外頭的雪越下越大。
葉君棠下值未歸,以往這麼大的雪,她捨不得他受一點寒,已經派人拿著暖手爐、大氅和傘去接他了,再不濟也會派人去門房那裡問問怎麼還沒回來,可有向家裡遞消息。
如今,她一律不聞不問,她的夫君不在乎她冷不冷,寒不寒,那她還關心他做什麼,反正已經過不下去了。
她讓擺了飯,葉君棠回來時便瞧見她已經吃上了。
沈辭吟向他投去淡淡的目光,沒有像過去那般起身迎一迎,替他解披風,再心疼地暖暖手,她只是坐在原地,垂下眼眸,繼續吃自己的。
葉君棠疏冷的眉眼一凝,自己解下披風掛上,瀾園伺候的丫鬟端了熱水給他淨手,見他坐到沈辭吟對面,又給他添上碗筷。
沈辭吟微微怔了怔,倒是沒想到他還沒吃。
不過,他吃沒吃,與她又有什麼干係。
葉君棠瞧著一桌子的菜幾乎沒有自己愛吃的,清清冷冷的視線便落在沈辭吟身上,以前她總想著等他一起用膳,但等到他回來,他大多數時候已經吃過了,他遂讓她不必等他。
可饒是如此,她也一直有等的。
眼下當真沒有等他了,他心裡卻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一閃而逝,快到他自己也沒抓著。
葉君棠沒有說話,沈辭吟也沒有說話,屋子裡靜悄悄的,下人們已經出去了,只剩下兩位主子在細嚼慢咽。
葉君棠幾乎能聽到外頭簌簌的落雪聲,飯桌上這樣的安靜,令他感到一絲詭異,他下意識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因為沈辭吟在他面前,從不這樣安靜,她總是噓寒問暖,明明知道外頭天寒地凍,仍是要找話問他冷不冷,總讓他嘗嘗這個,嘗嘗那個,亦或問京城裡可有什麼新鮮事兒。
總要他提醒一句「食不言寢不語」,她才會安靜下來。
他忍不住又看向沈辭吟,只見她吃相極為優雅,面色卻蒼白,忽然微微蹙了蹙眉,便拿了帕子,背過身去咳了起來。
沈辭吟咳了好幾下,撫了撫咳得已經發疼的喉嚨,還不知道要咳多久才能見好。
瞧見桌上有冰糖雪梨銀耳湯,她準備勺一些,卻見一隻修長的手落在她旁邊,她側過頭,看到葉君棠。
他不知何時繞到了她身邊,留下一個捆好的油紙包,又坐回了對面。
「下值路上瞧見有人賣蜜餞,便順手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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