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進宮(1/2)
沈辭吟如被五雷轟頂,跌坐在羅漢床上,手指攥著小几的邊角,眉頭擰緊,這確實不妙。
怪只怪她當年恃寵而驕,太過莽撞,沒將拒婚的事情處理妥當,私下裡得罪了四皇子。
彼時問過葉君棠自己的意思之後,家裡將她已經心有所屬的事透露給皇后姑姑知曉,皇后姑姑再從中斡旋一二,陛下給她和四皇子賜婚的事便從此作罷。
沒幾日她隨母親進宮謝恩,母親和姑姑有話要聊,她是個坐不住的,閒來無事跑到御花園賞景,遇到了被她拒婚的四皇子。
四皇子本就陰鬱,看她的眼神仿佛是要把她給吃了,他將她拽到了假山後面,居高臨下地把她困在隱蔽處,問她他哪一點比不上葉君棠。
她當時具體怎麼說的,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後背被山石硌得生疼,心下惱了便把葉君棠高高地捧起,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為了打消他的念頭,反手還將四皇子貶損到塵埃里。
她那時年輕氣盛,眼高於頂,話說得可難聽了,當是與人結下了梁子。
人家如今成了攝政王,手眼通天,怕只怕他還懷恨在心,明里暗裡給沈家使絆子,那就糟糕透了。
沈辭吟惱恨地擰了擰帕子,真想回到那日阻止那個口無遮攔的自己。
瑤枝看在眼裡,只知道自家小姐連皇子的婚事也敢拒,還不知道她更膽大包天,還把人家貶損了一頓。「小姐,您沒事吧?奴婢就說您聽了會不高興吧。」
沈辭吟苦笑一下,她哪裡是不高興,她是想死一死。
這下好了,就算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沈家在不在其中,也成了未知之數。
沈辭吟懷著沉沉的心事睡去,半夜裡還發了一場噩夢,被那陰鬱發瘋的攝政王吊起來拿鞭子抽,活生生給嚇醒了,後背冷汗涔涔,心有餘悸地換了一身寢衣才繼續睡下。
到第二日,先帝遺詔將皇位傳給六皇子,四皇子封為攝政王輔政的消息已經昭告天下。
得知新帝陛下是六皇子,乃皇后姑姑所出的嫡子,沈辭吟心裡才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雖說六皇子年幼,肯定不可能自己理政,但至少不會將矛頭對準沈家。
而且,看在六皇子即位的份兒上,興許皇后姑姑也能從冷宮裡被迎出來,榮登太后之位。
若是如此,沈家便又有了轉機。
沈辭吟這般琢磨了半日,卻又聽聞二皇子不服,想以下犯上,卻被攝政王就地處決的消息,這消息不知道是怎麼飛出皇宮的,儼然已經鬧得滿城風雨。
沈辭吟聽聞這消息時,正在喝藥,鼻尖縈繞的藥味兒仿佛一瞬間變成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刺得她險些作嘔。
那可是親手弒兄啊,她果然沒看錯,昔日的四皇子,如今的攝政王就是個陰鬱殘暴的主兒。
一時間京城變得風聲鶴唳,世家大族人人自危。
如今正是朝堂新老交替的多事之秋,沈辭吟讓下人緊閉侯府門戶,儘量減少外出,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一道從宮裡來的懿旨卻傳到侯府,是皇后姑姑宣她進宮。
自從三年前國公府卷進廢太子逆黨一案,國公府被查抄,皇后姑姑被打入冷宮,她就再也沒接到過任何宮裡來的旨意。
沈辭吟深吸一口氣,恭恭敬敬地接了旨,交代瑤枝看好瀾園之後,換一身更加素淨的衣裳,摘掉頭上多餘的首飾,只留下一支淡雅的玉簪,宮中眼下正在舉喪,她這兩日雖然已經穿得素淨,但更小心些為妙。
待裝束妥帖了,立即隨傳旨的太監離開侯府。
一輛宮裡的馬車停在侯府門口,一名嬤嬤正在馬車旁邊候著,沈辭吟一眼便認出來是皇后姑姑身邊伺候的李嬤嬤,時隔三年再見,瞧著也是親切。
「李嬤嬤,好久不見。」沈辭吟笑道。
李嬤嬤飽經風霜的臉上也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小姐安好,如今瞧著倒是愈發穩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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