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這個人其實也很記仇的(2/2)
沈辭吟冷眼看著她的反應,有時候覺得自己真該向白氏好好學學的,如此也不必受那麼多委屈,可她心裡也清楚,沈辭吟就是沈辭吟,是學不來的。
她丫鬟將裝著茶點的托盤放到一邊,沈辭吟瞥見了她一雙手都染了丹蔻,再見白氏,主僕二人竟染了一樣顏色的。
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她淡淡道:「說這些也是沒什麼用的,哭更是解決不了問題,若是想要知道是誰毀了我的家書也極為簡單。」
「方才我撿拾家書碎片的時候,發現碎片上沾染了一些緋色,指尖一擦還能暈開,可見不是從前的,而是新沾上的。起初,我還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那是染丹蔻的鳳仙花汁。」
葉君棠看向沈辭吟,為她心細如塵,竟然有了這麼細微的發現而感到微微詫異,在他印象里她總不會這般細心的。
沈辭吟沒理會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白氏。「只要白氏把雙手的指甲拿給我瞧瞧,大家都是女子,皆深諳此道,有沒有蹭掉一些,一眼便可分明。」
白氏心頭一跳,甚至還來不及查驗自己的雙手,下意識便往衣襟裡面攏,嘴上卻道:「丹蔻被蹭掉不過尋常事,哪算得什麼證據?」
「旁人是尋常事,可你有人伺候又無須事事親力親為,纖纖十指又是要格外保養的,哪有那麼容易被蹭掉,是不是你,瞧一瞧不就自然見了分曉。」沈辭吟咄咄逼人,又道,「若不然你是心虛嗎?」
太奇怪了,沈辭吟明明也沒什麼猙獰的表情,那麼平靜的眉眼卻讓白氏感到心驚,不自覺退了半步,她強自鎮定地迅速看了身邊的丫鬟落英一眼。
那丫鬟接到眼神,咽了咽唾沫,想到跟著白氏能輕易掙到一萬兩之多,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登時跪了下去,俯首認罪:「世子爺,不是夫人,是奴婢,是奴婢不忿沈氏對夫人不敬不孝,還搬出侯府去丟了咱們侯府的臉面,害得夫人一肩挑起侯府的單子,這才在來接夫人的時候,趁夫人不注意撕了那家書。
不信的話,可以看奴婢的指甲,上頭染的丹蔻被蹭花了的。」
她伸出雙手,果真蹭花了一個。
葉君棠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問罪,就在這丫鬟暗自鬆口氣,總算是自己偷偷及時蹭掉了些圓上了,沈辭吟卻微微笑了笑。
「我且問你,你都沒有做過,是在為誰頂罪?」
丫鬟怔住,白氏也是一驚,卻聽得沈辭吟道:「那些碎片上根本沒有染上鳳仙花汁,我不過是有意使詐罷了。」
白氏拿身邊的人來頂罪又不是一次了,料到她會這樣,沈辭吟才故意這般說,讓她推了丫鬟出來,只要葉君棠知道丫鬟不是真兇,那為了誰便不言而喻了。
沈辭吟看向了葉君棠,葉君棠躲避了她的視線,看向了白氏,白氏卻梗著脖子,慘然笑道:「沈氏此話何意?難不成非要說是我做的才肯罷休?若是這樣的話,那好,我認了,要罰要打要罵,都朝我來吧,放過我的丫鬟。」
「她……她都是為了我罷了。」
有些真相揭開了其實是很不堪的,越是別人眼中風光霽月的人或許越是不敢面對這樣的不堪,葉君棠看了看白氏,又看了看她的丫鬟,閉了閉眼又睜開,到底還是只罰了白氏的丫鬟:「罰你半年月例,小懲大誡!以後若敢再犯,逐出府去!」
沈辭吟知道他狠不下心去懲罰白氏,包庇白氏,偏向白氏,自覺虧欠白氏,寧願相信白氏是無辜的,白氏是乾淨的皎潔的,這一切都是葉君棠做慣了的。
然而怎可那麼輕易地放過白氏的爪牙,她眸色一凜:「世子可真是宅心仁厚,我的丫鬟不過是護主心切,便要被打二十板子,到現在還只能躺在床上修養,連下地都困難,輪到白氏的丫鬟只扣一點月例銀子便想作罷。
世間哪有這般輕巧的事。
世子,你該後悔沒早早簽了和離書,這樣我便不再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便不再是這個丫鬟的主子,若非如此,便不能因為重要的物件被毀而打一個下人的板子!」
沈辭吟說完這話,便看向了白氏,忘了說,她這個人其實也很記仇的。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