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自廢根基(2/2)
凌寒霄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沒有了恐懼,也沒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種死灰般的釋然,
「與其他人無關,是我覬覦寒月宮的地盤,是我讓門下弟子前來挑釁,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如今悔之晚矣,
只求江副宮主能網開一面,放過我這些徒子徒孫,給沐雪宗留下一道傳承,老夫願以死謝罪。」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宗主!」
「宗主不可!」
「咱們跟他們拼了!」
沐雪宗的長老和弟子們紛紛叫嚷起來,有幾個性子烈的弟子甚至不管不顧地想要衝上擂台。
可凌寒霄猛地一抬手,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將他們全部壓在了原地,界皇三重哪怕受了重傷,殘餘的威壓也不是這些普通弟子能夠抗衡的。
「都給我閉嘴。」
凌寒霄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沐雪宗弟子都安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眼中滿是肅然,
「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我的罪,我來贖。沐雪宗可以沒有我凌寒霄,但不能斷了傳承。你們記住,今日之後,沐雪宗閉宗千年,任何人不得外出,更不得尋仇。
這是本宗主的最後一道命令,誰若違抗,逐出宗門,永世不得踏入沐雪宗半步。」
說完,他沒有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僅剩的左掌上,他曾用這隻手斬殺無數敵人,也曾用這隻手將沐雪宗從一個普通小宗一步步扶持到冰天域的霸主之一。
而現在,他要用這隻手,親手結束這一切。
「老夫...認了。」
凌寒霄低喝一聲,左掌猛然抬起,掌心凝聚著他畢生修為的最後一道靈力,然後對著自己的胸口,重重拍了下去。
嘭!
沉悶的響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那一掌拍下,凌寒霄的身體猛然一僵,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將腳下的雪地染成一片殷紅。
緊接著,他的氣息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瘋狂地傾瀉而出。
界皇三重、界皇二重、界皇一重、星主、天尊...
他的修為在飛速跌落,每跌落一個境界,他的身體就會劇烈地抽搐一下,臉色就白上一分。
原本充盈著靈力的身軀迅速乾癟下去,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皺紋,
散功。
修行界最殘忍的自我了斷方式,散去一身修為,等於是將十萬年的苦修、十萬年的心血、十萬年的根基,全部在一瞬間打散。
那種痛苦,遠比千刀萬剮還要可怕。靈力逆流,經脈寸斷,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扯,每一根骨頭都在被碾壓。
可凌寒霄咬著牙,硬生生一個字都沒有哼出來。
當他的氣息最終跌落至先天境——一個連普通外門弟子都不如的境界時,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仰天倒下。
「宗主!!!」
沐雪宗弟子的哭喊聲撕裂了風雪。
數千名弟子齊刷刷地跪倒在雪地上,哭聲震天。幾個白髮蒼蒼的長老衝上前去,顫抖著將凌寒霄從雪地里扶起來。老宗主的身體輕得像是只剩下一把骨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還有界皇大能的痕跡。
他躺在雪地上,雪花落在他的臉上、身上,很快就積了薄薄的一層。
可他的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因為他知道,他死了,沐雪宗就保住了,用他一條命,換沐雪宗的傳承,值了。
而反觀寒月宮區域,此刻卻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些寒月宮弟子一個個激動無比,滿臉漲紅,眼中閃爍著狂喜與崇敬的光芒。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們還在絕境之中苦苦掙扎。
沐雪宗欺上門來,宮主蘇玄璃失蹤,幾位長老傷的傷散的散,寒月宮幾乎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離開這片生活了一輩子的冰天域,去一個偏僻星域重新開始。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副宮主回來了。
一掌轟飛沐雪宗宗主。
一句話逼得界皇三重大能當場散功謝罪。
這是何等威勢!這是何等霸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那道身影上。那些目光中,帶著激動,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甚至帶著一種崇敬與狂熱。
有幾個年輕弟子甚至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之後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江塵。
「江...江副宮主。」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顧天峰緩緩走上了擂台,他眸光有些恍惚,
這位星隕聖城的城主,此刻走到江塵面前,微微拱手,眼中竟然帶上幾分發自內心的恭敬。
修行界就是這麼現實,達者為先,強者為尊。無論江塵曾經是什麼境界,此刻的他,已經是能夠一掌碾壓界皇三重的存在。
這樣的實力,已經足夠讓顧天峰心甘情願地行禮了。
「凌寒霄有此下場,乃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顧天峰也不確定江塵現在還是否如當年一般,心中也略微忐忑,但一眼躺在雪地上氣息奄奄的凌寒霄,還是繼續道,
「他畢竟只是為了獨占冰天域,並沒有真正傷害寒月宮一人。沐雪宗的其他弟子也只是奉命行事,並無太多罪過。可否...可否看在往日的些許情分上,給沐雪宗留下一道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