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不服的,站出來!(2/2)
這怎麼可能!?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向那片虛無的星空。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所有觀戰者都看到了。
一道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星河古路上。
那是一個老得不能再老的人,他佝僂著腰,鬚髮皆白,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如同被歲月之刀反覆雕琢過的枯木。
沒有聖威,沒有神力,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仿佛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可是此人腳踏星河,
但在場的那些大能,那些帝尊巔峰、甚至隱藏在暗處的准聖,此刻卻全都變了臉色。
因為他們感知不到這個老者的修為。
感知不到,才是最可怕的。
要麼他真的只是一個凡人——可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有這種威勢?怎麼可能一掌逼退一個帝尊后期的大能?
「你...你到底是誰!?」
黑衣帝尊的聲音都在顫抖,他已經顧不上去殺江塵了,整個人的全部心神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老者牢牢攥住,那種恐懼感越來越強烈,
老者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轉過身,看向江塵。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江塵原本緊張的內心也在此時猛地顫了一下。
老者看著江塵,眼中似乎有光芒閃動,
「真像你父親。」
江塵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老人,胸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那酸澀來得毫無緣由,如同埋藏了數十萬年的老酒被人忽然掀開了封泥,一股腦地衝上了他的眼眶。
「前輩,您是...」
「算起來,你還得喊我一聲爺爺。」
老者擺了擺手,打斷了江塵的話。
他轉過頭,掠過那片氣機洶湧的混沌虛空,最後看向星河古路盡頭那片若隱若現的龐大家族輪廓。
乾家。
那個鎮壓諸天萬古的黃金家族。
「乾昊那一脈的小崽子們,你們聽好了。」
老者的聲在虛空中炸響,甚至穿透了那片混沌虛空,傳入了那些正在激戰的准聖耳中,
「當年乾子陵不讓老夫插手乾家的事,他說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路,老夫忍了。」
他頓了一下,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驟然爆發出兩道刺目精光。
如同兩柄絕世神劍,貫穿了億萬里星河,將整片虛空都照得亮如白晝,無數觀戰者在這目光之下感到靈魂都在顫抖,仿佛被一尊遠古神祇盯上。
「可他的兒子,老夫不能不保。」
老者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滿含殺意,
「這條星河古路,他一定會踏過去,老夫今日就站在這裡,倒要看看哪個不要臉的老東西,還敢再對他出手!
話音落下,整條星河古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片混沌虛空中正在激戰的准聖們,此刻竟然都停手了。
杜凡衣渾身浴血地從混沌中踏出,看到那老者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然後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你個老不死的,我還以為你已經坐化在哪個角落裡了。」
「你也配說老夫老不死?」
老者斜睨了杜凡衣一眼,
「你自己老成什麼樣了沒點數?當年要不是乾子陵救你,你這老小子早就埋進土裡三次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讓在場的無數強者都聽得心驚肉跳。
這老者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敢如此隨意地與准聖境界的杜凡衣說話?
黑衣帝尊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已經猜到了這個老者的身份,可正因為猜到了,他才更加恐懼。
「你...你是當年那個...」
「閉嘴。」
老者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他轉過頭,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盯著黑衣帝尊,聲音中帶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乾昊養的小崽子,還不配叫出老夫的名號,滾回去告訴乾昊,這條古路,他擋不住。他爹來擋不住,他爺爺來了也擋不住。
他要本事夠大,就把你們族中先祖喊醒,老夫一命換一命,死了也不冤。」
黑衣帝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若是別人說這樣的話,他只會覺得可笑。乾昊是誰?那是號稱「天帝」的存在,是黃金家族這一代最耀眼的絕世天驕,鎮壓諸天同代無人能敵。
可說這話的人,是眼前這位老者。
這個在很久遠的時代便已經名震諸天、卻始終隱於暗處的老怪。
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沒有人知道他的修為到底有多高。只知道當年乾子陵縱橫諸天時,這個老者便一直追隨在他左右。
人們稱他為——
「荒老人。」
人群中,宸冥聲音顫抖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宸映微的瞳孔驟然收縮,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佝僂的老人,聲音都在發抖:
「你說的...是那個荒老人?那個傳說中乾子陵的護道者?他不是早就隕落了嗎?」
「沒有。」
宸冥深吸一口氣,聲音中滿是感慨,
「當年乾子陵道心破碎之後,他便銷聲匿跡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坐化在了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而且看他的狀態,」
宸冥的目光變得深邃,
「恐怕比當年更加恐怖了。」
荒老人的出現,在無數觀戰者中激起萬丈狂瀾。
那些原本還在拼死抵抗的乾子陵舊部們,此刻全都激動得渾身發抖。
蒼梧教主那隻僅剩的右手在劇烈顫抖,眼神無比動容,有淚光閃爍,
劍神宗的宗主更是老淚縱橫,他握緊了手中那柄布滿裂痕的斷劍,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凌虛道尊雙膝跪地,朝著荒老人的方向行五體投地大禮,當年乾子陵相助他們時,荒老人也曾出現,
荒老人看著這些人,看著這些同樣已經白髮蒼蒼、身負重傷卻依舊死戰不退的老傢伙們,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動容。
「你們...做得夠多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接下來的路,讓老夫來吧。」
說罷,他轉過身,面向那片混沌虛空中依舊沒有現身的准聖,面向那持九鼎的恐怖存在,還有那些想要置江塵於死地的敵人。
他的脊樑,在這一刻挺得筆直。
那件灰撲撲的粗布麻衣無風自動,那雙破舊的草鞋踏在虛空之中,每一步落下,整條星河古路都在輕顫。
「乾子陵的兒子,今天一定踏過星河。」
荒老人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星河古路上空炸響,
「還有誰不服,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