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柳樹神月(1/2)
江塵不斷以望氣術和因果之眼推算,額頭青筋暴起,雙目之中的因果之力幾乎要燃燒起來。
但無論他如何推演,如何計算,最終指向的結果都只有一個...
死局。
這座小城的氣運流向,那三條支流的交匯與循環,那些纏繞在每個人身上的因果之線,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座所謂的輪迴帝宮,根本就是一個無法逃脫的陷阱。
從踏入黃泉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已經入了局。
那些寶物,那些機緣,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傳承,都是誘餌。
它們不是為了饋贈,而是為了收割,每一件被取走的寶物,都會在持有者身上纏上一道因果,一道不祥,一道通往死亡的鎖鏈。
拿得越多,死得越快。
江塵收回目光,面色凝重得可怕。
他看向身邊的牧舜之和雲歌,好在兩人身上幾乎沒有不祥,尤其是牧舜之,一路上都緊跟在雲歌身後,沒有碰任何東西。
「神子,你看到了什麼?」
牧舜之察覺到了江塵神色的變化,低聲問道。
江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這座城恐怕是個陷阱。」
「陷阱?神子何出此言?」
牧舜之一愣。
江塵的目光掃過那些青磚瓦巷,那些緊閉的門窗,那些貼滿符文的房屋:
「那些氣運流向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為布置的,三條支流,分別流向三個方向,最終又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個閉環,這不是風水格局,這是祭祀陣法。」
「祭祀?祭祀誰?」
「不知道。」
江塵搖了搖頭,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他想到了度人居士,如果度人居士真的是輪迴仙帝死後誕生的屍靈,那他布置這局棋的目的又是什麼?
引這些人到這裡的目的又是什麼?
守護輪迴仙帝的遺產?
還是另有所圖?
江塵又想到了雲歌。她看到這座小城時的眼神,那種不屬於她的熟悉感,那種遊子歸鄉的恍惚——她到底和這裡有什麼關係?
還有那三條氣運支流,它們流向的三個方向,分別對應著什麼?
太多疑問,太多未知。
但有一點江塵可以確定:如果不儘快離開這裡,所有人都得死。
不是可能,是必然。
「牧老,帶著小師妹,我們得儘快...」
江塵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神子,公主,你們在這裡啊,可讓我一陣好找。」
江塵眉頭一皺。
這『小子』又來了。
只見沈逸凡滿臉「熱情」地從一條小巷中鑽了出來,渾身上下珠光寶氣,活脫脫一個暴發戶。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進入輪迴墓時的那件,而是換成了一件七階道袍,通體流光溢彩,符文隱現,一看就不是凡品。
腳上踏著一雙步雲履,鞋面上鑲嵌著兩顆明珠,每一步踏出都有雲氣升騰,腰間繫著一條白玉帶,帶扣上刻著龍紋,散發著淡淡威壓。
更誇張的是他的手指——十根手指上戴滿了戒指,少說也有七八個,每個戒指的功效都各不相同,
有的散發著火焰般的光芒,有的氤氳著冰寒之氣,還有的隱隱有雷光閃爍。
整個人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寶庫,走到哪裡都叮叮噹噹,珠光寶氣刺得人眼睛發疼。
「你們沒事就好,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收穫?」
沈逸凡笑呵呵地走過來,目光在江塵三人身上掃了一圈,看到他們幾乎兩手空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江塵淡然道:
「還沒有,不過看樣子你收穫頗豐。」
「那當然!」
沈逸凡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挺起胸膛,伸出手指在那七八個戒指上挨個摸了一遍,得意揚揚:
「神子,你是不知道,越過黃泉以後,那些大殿裡的寶物簡直多得數不清!光是七階寶物我就收穫了幾十件,這放在仙古時期,都能武裝一個宗門了!」
他說著,從一枚戒指中取出一條手鍊。
那手鍊通體碧綠,由四十九顆青翠玉珠串成,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符文,散發神光。手鍊的吊墜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蓮瓣上隱隱有露珠滾動,仿佛隨時都會綻放。
「公主,這手鍊是七階上品,有靜心凝神、抵禦心魔的功效,是我特意給您留的。」
沈逸凡雙手捧著項鍊,遞到雲歌面前,滿臉殷勤:
「您趕緊帶上,在這鬼地方,有件寶物防身總是好的。」
雲歌看了看手鍊,又看了看江塵,有些猶豫,江塵的目光落在那條手鍊上,望氣術悄然催動。
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條手鍊上,纏繞著一層陰霾。
那陰霾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在望氣術的洞察下,卻無所遁形,那不是普通的污濁,而是不祥,似乎帶著黃泉中的詛咒。
任何佩戴它的人,都會被那層陰霾慢慢侵蝕,氣運會逐漸衰敗,最終走向死亡。
江塵又看向沈逸凡。
因果之眼開啟的瞬間,他看到了更加駭人的景象。
沈逸凡整個人都被一層濃烈黑氣籠罩著,如同實質,在他周身翻湧,像是一條條毒蛇在蠕動,尋找著鑽入體內的縫隙。
他身上的那些寶物——道袍、步雲履、玉帶、戒指,每一件上都纏繞著不祥,這些不祥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詛咒之力,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他的生機。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十日,沈逸凡必死無疑。
至於如何死,那就不得而知了,對於這個心懷不軌的『對手』,江塵原本打算順手剷除的,現在似乎也不用他親自出手了。
他心中嘆息一聲,但沒有說什麼,眼看雲歌要接過手鍊,卻被江塵伸手攔住,
「不必了,這手鍊你留著吧。」
沈逸凡的笑容一僵,有些不悅:
「神子,我知道你一無所獲,現在心裡肯定不平衡,但是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不能因為嫉妒我的收穫,就做出這等舉動。」
江塵冷冷道:
「這些寶物不乾淨,我怕弄髒了小師妹的手。」
「不乾淨?胡說八道!」
沈逸凡怒聲道:
「這些都是貨真價實的仙古至寶,每一件都散發著純正的仙氣,哪裡不乾淨了?神子,你該不會是眼紅了吧?」
江塵懶得解釋。
他總不能告訴沈逸凡,你身上那些寶貝都纏著死亡詛咒,你活不過十天——就算說了,對方也不會信。
「江塵!」
沈逸凡見江塵不說話,以為他理虧,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
「你這是何意!?我承認陛下看重你,也承認你確實有些本事,但此行我等是為了混沌源血而來,多一件寶物,就能多一分實力,就能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陛下想想吧?」
「逸凡!」
眼看兩人要爭執起來,牧舜之連忙上前打圓場:
「好了好了!既然公主不要,你就先收起來吧,咱們來這裡的目的是尋找混沌源血,不要內訌。」
牧舜之在崇明神朝的地位不低,說話也有分量,沈逸凡雖然心中不滿,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悻悻地將手鍊收回。
「神子,對於這座小城你怎麼看?」
沈逸凡換了個話題,目光掃過那些青磚瓦巷,眼中帶著一絲貪婪:
「外圍都有那麼多寶物,這裡肯定更加了不得,除了混沌源血肯定還有其他寶物。咱們崇明神朝雖然比不上那其他六大仙國,但也不能空手而歸吧?」
江塵沉默不語,他沒有回答沈逸凡的問題,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被另一個方向吸引。
雲歌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他的身邊,正朝著不遠處走去。
那裡,有一棵柳樹。
那柳樹並不高大,只有兩人多高,樹幹也只有碗口粗細,與尋常柳樹沒什麼區別,靜靜地立在一座小院門前,枝條低垂,隨風搖曳,看起來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但江塵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心中就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更詭異的是,當他試圖用望氣術觀察它時,看到的卻是一片空白——不是沒有氣運,而是氣運太強,強到超出瞭望氣術的觀察範圍。
雲歌走到柳樹前,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看著那婆娑的枝條,看著那低垂的柳葉,眼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神色,那不是好奇,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熟悉感。
就像一個離家多年的遊子,終於回到了故土。
「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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