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 我讓你走了嗎?(2/2)
他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杜辛憶的父親杜凌雲,當年是他最看重的後輩之一,驚才絕艷,不到十萬歲便踏入了帝尊之境,所有人都認為他有望衝擊准聖,成為杜族又一位擎天之柱。
可惜天妒英才,杜凌雲在一次外族入侵時遭遇不測,臨死前將女兒託付給了他。
那時他答應得好好的,說一定會照拂好杜辛憶。
後來他也確實做到了。
杜辛憶年少成名,天資絕艷,不到萬年便踏入了星主境,甚至比其父當年更加耀眼,那段時日,他對杜辛憶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族中上下無人敢怠慢。
可一切都在那個所謂的「承諾」之後改變了。
杜辛憶為了一個凡間男子,不惜觸怒黃金家族的使者,最終大道斷絕,淪為廢人。
這件事讓他震怒不已。
他恨杜辛憶不知自愛,更恨那個害得她大道斷絕的凡間螻蟻。
從那以後,他便再未見過杜辛憶,任由她在族中自生自滅。
可他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那個曾經被他視為螻蟻的凡間修士,竟然飛升天界,並且在短短數十年間闖出了偌大的名頭。
斬殺遠古神靈,劈碎天道法相,連黃金家族都拿他沒辦法。
就連太上長老,都親自降下法旨,務必與江塵交好,不可怠慢,
而今日,江塵更是直接殺到了杜族門前。
這份恩怨,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杜茂的目光冷冷地掃向少婦,少婦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這段時日,你太過分了。」
杜茂的聲音中滿是寒意,
「那把劍是辛憶的父親留給她的遺物,你怎麼能帶人來強搶?」
少婦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她沒想到杜茂竟然會為了一個外人,當眾責罵自己。
「古...古祖...我...我都是為了家族啊...」
她連忙辯解,聲音中滿是委屈與不甘,
「凌霄試煉界開啟在即,軒兒若手持那把神兵,必然能夠奪取更高的名次,為家族爭光!可那丫頭死攥著不放,我也是沒辦法才...」
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的是為了家族著想,才做出這種事情。
「那丫頭的根基早就斷了!那把劍在她手中不過是暴殄天物!」
她的聲音愈發激動起來,
「與其讓那柄神劍在她手中蒙塵,不如讓軒兒拿著它為我杜族爭取榮耀!古祖,我這都是為了家族啊!」
「可以了!」
杜茂猛然打斷了少婦的話,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氣,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情世故看不透?
這位侄孫媳婦嘴上說得冠冕堂皇,說到底不過是貪圖那柄神劍的威能,想據為己有罷了。
「還嫌不夠丟人嗎?」
杜茂的臉色沉了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杜軒有這種蠻橫霸道的性格,與你這個當娘的不無關係,恃強凌弱,欺凌同族,搶奪遺物——這就是你教給兒子的本事?」
少婦被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反駁半句。
「帶著杜軒退下吧。」
杜茂擺了擺手,語氣中滿是失望,
「凌霄試煉界開啟之前,不許踏出宅院一步,至於你...逐出杜族核心區域,千年之內不得入內!」
此言一出,少婦如同被雷霆劈中,整個人搖搖欲墜。
禁足千年?
這對於一個修士來說,雖然不算太長的時光,可意味著她將在千年之內無法見到自己的兒子,無法享受族中的修煉資源,更無法在族中走動交際。
這幾乎等於將她流放了。
「古...古祖...」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眼眶中蓄滿了淚水,
「求您開恩...軒兒還小,他離不開娘親...」
正在此時,一直躺在深坑中的杜軒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急切:
「古祖息怒!都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我知錯了!娘...娘您也不必替孩兒頂罪...」
他的態度忽然轉變得如此誠懇,讓在場不少人都有些意外,先前那個囂張跋扈、肆意欺凌杜辛憶的杜軒,此刻卻像是一個悔過自新的至孝之人。
杜茂眉頭微皺,看了他一眼。
「也罷。」
杜茂沉聲道,語氣緩和了少許,
「念在杜軒也為族中立下不少功勞的份上,禁足百年,以觀後效,不過你...逐出核心區域的決定不變。」
百年時光。
對於一個半步星主的修士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少婦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雖然自己要被逐出核心區域,但至少兒子只被禁足百年,待到凌霄試煉界開啟,說不定還有機會。
她連忙跪下,感激涕零地道謝。
江塵一直站在虛空中,冷眼旁觀。
從始至終,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自然發現了這一點...
杜軒那看似悔過的眼神深處,分明藏著一抹怨毒,尤其是當他看向杜辛憶的時候,那眼底深處的恨意,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這樣的人,百年禁足,只會讓他心中的仇恨發酵得更加濃烈,待他離開之後,杜辛憶勢必會遭到更加殘忍的報復。
杜茂的處理看似公允,實則不過是在和稀泥。
他當然明白杜茂的意思。
當眾處罰杜軒母子,給他江塵一個交代,然後再將他引薦給杜族太上長老,拉攏他入杜族的陣營。
可這份「交代」,在他看來一文不值。
「我讓你們走了嗎?」
就在這時,江塵的聲音忽然響起。
平靜,淡漠,卻如同驚雷般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開。
少婦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江塵,杜軒眼底那一抹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惶恐。
杜茂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已經當眾處罰了杜軒母子,還主動示好,以他帝尊后期的身份,可以說是給足了江塵面子。
這一切,都是為了按照太上的法旨,拉攏住這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可他沒想到,江塵竟然如此蠻橫,連他這個古祖的面子都不給。
「江小友...你是何意?」
杜茂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冰冷,
江塵瞥了他一眼,
從江塵的眼神中,杜茂卻感覺到了一種被輕視的屈辱,一個界皇初境的後輩,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一位帝尊后期的古祖。
「如果不是我及時趕來,辛憶說不準已經遭遇不測。」
江塵的聲音沉靜,字字如刀,
「她身為你們杜族嫡系,父親是杜族戰死的功臣,卻遭遇這種委屈和磨難...區區禁足百年就能抹去?」
他的目光轉向杜茂,沒有絲毫畏懼,
「你這不是包庇是什麼?」
杜茂的臉色愈發陰沉。
「況且,辛憶大道斷絕,杜軒恃強凌弱。」
江塵繼續說道,聲音中透著徹骨的冷意,
「待我走後,他再行報復怎麼辦?今日他敢當眾搶奪神劍,明日他便敢直接殺人。」
杜軒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他連忙搖頭,急切地辯解道:
「不會的!古祖,我真的知錯了!絕不再犯...」
「呵呵...敢不敢那是你的事。」
江塵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滿是諷刺,他看向杜軒,眼中滿是蔑視,
「你既然仗著大道壓人...」
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自然該斷了你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