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以死相逼（2/2）

「讓我授首？不可能！」

江塵眼神瘋狂，即便身受重創，瀕臨絕境，他的戰意也未曾有絲毫消退！

他怒吼著，不顧本源受損的風險，同時運轉吞天混沌經，萬化歸元功，強行吞噬這片天地間的龍脈靈氣補充自身，

同時將所掌握的諸多力量、各種仙法神通齊聚，渾身血氣都在燃燒、蒸騰，進行最後搏命！

轟！

恍如開天闢地般的巨響再次傳出，虛空之中，江塵身後那頭原本有些黯淡的五爪金龍虛影，感受到主人不屈意志，

再次變得凝實，龍眸之中燃燒著金色火焰，帶著一股即便身死道消也要撕碎敵人的決絕，逆著恐怖威壓，再次沖天而起，與那覆蓋而下的金色鵬爪狠狠撞在一起！

這一次碰撞，更加慘烈！

轟！！！

神光萬丈，法則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射。

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搏命的五爪金龍，竟以一股超越極限的皇道龍威，硬生生將金色鵬爪的半個「翅膀」虛影撕裂、崩碎！

「噗！」

戚長老身形一震，悶哼一聲，半邊袖袍徹底炸裂，露出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淺淺血痕，他臉色陰沉，眼中充滿了驚怒。

這小子...竟然破了他的法相！

雖然只是輕傷，但這意味著，江塵所擁有的血脈等級，其本質品階，遠在他之上！

這對他而言，是一種恥辱，更堅定了必殺之心！

而江塵，則借著這反震之力，再次瘋狂倒飛出去數十里，他渾身龜裂，鮮血幾乎染紅了全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隕落。

然而，當他勉強穩住身形，看向前方時，

心，徹底沉了下去。

只見前方，遠處天際線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旌旗招展，殺氣沖天！

顯然，這片天地接連爆發的大戰，那毀天滅地般的波動，早已驚動了龍脈中心區域的靈族強者。

此刻，無數靈族高手趕來，從四面八方合圍，徹底封鎖住了他所有退路。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其中不乏渡劫三重天，甚至有不少四重天的存在！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戚長老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般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殺意：

「小子，看到了嗎？你已陷入天羅地網，插翅難飛！在這我靈族龍脈中心，強者如雲，到了現在，真可謂山窮水盡了！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少受些煉魂之苦。」

江塵在虛空中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劇痛，血液順著衣角滴落，在虛空中燃燒。

他看著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氣息強大的靈族身影，感受著那一道道或冷漠、或充滿殺意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與悲涼。

難道...今日真的要隕落於此？

他不甘心！

還有太多的承諾未曾兌現，還有太多的路未曾走完！

就在這絕望之際，一道清脆嬌叱，驟然響起：

「住手！」

一道倩影不顧一眾靈族強者的阻攔，以極快的速度從人群後方掠出，徑直飛到了江塵身前，張開雙臂，將他護在了身後。

正是靈王之女——靈韻！

她此刻俏臉含霜，美眸之中充滿了焦急、困惑與一絲憤怒，先是快速掃了一眼渾身是血、傷勢駭人的江塵，

隨即猛地轉頭，看向追來的戚長老以及周圍虎視眈眈的族人，

厲聲質問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對我的恩公出手！？」

戚長老看到突然出現的靈韻，眉頭一皺，連忙收斂了幾分殺意，但語氣依舊冰冷，搶先開口道：

「小姐！此子乃是兇狠惡徒，心腸歹毒！

他不僅不知感恩，反而心生貪念，殘忍殺害了秋遠賢侄，罪不容誅！此地危險，還請小姐快快離開，回到靈王身邊！」

他直接給江塵扣上了「惡徒」、「殺害虞秋遠」的罪名，

「呸！老不死的！你真是惡人先告狀，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流！」

江塵聞言，不顧傷勢，怒極反笑，聲音雖然嘶啞，卻清晰地傳遍四方，

「我救靈王之女，你族不思報答，出爾反爾，以次充好，違背承諾，不給聖人法，只給一塊仙靈晶敷衍了事！

這也罷了，我江塵並非挾恩圖報之人！可你這老狗，竟還暗中唆使虞秋遠在半路埋伏於我，不僅要搶奪我唯一的補償——仙靈晶，更要取我性命！

如此恩將仇報、忘恩負義、寡廉鮮恥之舉，你們靈族也做得出來？現在竟然還有臉在這裡血口噴人？」

江塵的怒斥擲地有聲，將他與靈族之間的恩怨糾葛，清晰地展現在所有趕來的靈族強者面前。

靈韻冰雪聰明，看著江塵那幾乎被打碎的悽慘模樣，再結合他這番控訴與戚長老的反應，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她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遞給江塵，

「江公子，你先服下這枚涅槃丹，穩住傷勢再說！」

這丹藥品階極高，甚至超過了當初她給江塵療傷的那一枚，顯然是保命的神物。

江塵沒有拒絕，接過丹藥吞下，

藥力化開，快速修復著他肉身與經脈，身上傷痕快速癒合，氣息穩定不少。

而靈韻，自始至終，連看都沒去看遠處虞秋遠的屍體一眼，反而眼神冰冷的看向戚長老，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戚長老！

我父親當初明明親口答應，要贈予江塵一門聖人法作為答謝！

為何出爾反爾，只給了一塊仙靈晶？還有...虞秋遠他，又是如何知道江塵手中有仙靈晶，並準確在他離開路徑上設伏的！？」

這一連串質問，直指核心。

戚長老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他眼神微微閃爍，心中急轉。

他自然不能說出實情——虞秋遠是因為妒忌靈韻對江塵的親近和感激，這才對江塵起了殺心。而仙靈晶的消息，正是他為了討好虞秋遠一系，故意泄露出去的。

如今虞秋遠一死，這件事若深究下去，無論是對是錯，這筆帳若不算在江塵頭上，就極有可能算到他戚長老的頭上！

到時候，他難逃干係！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臉上露出一副無奈又帶著幾分「忠心」的表情，淡然道：

「小姐，你恐怕是誤會了。

靈王大人...根本就沒有同意給此子聖人法。當初之所以那般應允，不過是權宜之計，照顧小姐你的情緒，安撫此子罷了。

我靈族聖人法，豈能輕易傳於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秋遠少爺如何得知...或許是此子自己張揚，不小心走漏了風聲，被秋遠少爺得知。

秋遠少爺或許只是想拿回本不屬於他的東西，卻遭此毒手...唉，小姐，你莫要被此子的巧言令色所蒙蔽啊！」

「沒有...答應...權宜之計...」

靈韻嬌軀微微顫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她已經大體弄清了事情緣由。

江塵為了救她，不惜以身涉險，帶著她在天人族的追殺下，逃遁百萬里，歷經生死！

聖人法在靈族並非絕對的不傳之秘，一些立下功勞的內族子弟，甚至外姓客卿，都有資格參閱。

這也是她當初敢代替父親答應下來的底氣所在。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敬重的父親，以及這位平日裡對自己疼愛有加的戚長老，竟會聯手做出這種恩將仇報、背信棄義之事！

甚至...間接導致了虞秋遠對江塵起了殺心！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憤怒和羞愧，湧上靈韻心頭。

她看著戚長老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或沉默、或目光閃爍的同族長輩，表情逐漸陰暗下來。

她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看向戚長老，用儘量平靜的語氣道：

「戚長老，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因我而起。

江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為了救我，他不會來到靈族，更不會遭遇這一切。

此事與他無干，一切後果，由我一力承擔！現在，請你和諸位長老，放他離開！我自願隨你去面見父親，說明一切，接受任何處置。」

「不可能！」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暴怒的聲音如同驚雷般響起，

那位曾帶著虞秋遠尋找靈韻的虞老出現，他不光是靈族位高權重的長老，更是虞秋遠的親伯父，

當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虞秋遠的屍體時，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殺意瞬間爆發開來，

「我虞家後人，我侄兒秋遠！

竟被此小畜生殘忍殺害！無論對錯，無論緣由，此子都絕不能離開我靈族龍脈！

必須用他的血，他的魂，來祭奠秋遠！必須償命！」

虞老鬚髮皆張，怒視江塵，眼神中的殺意幾乎盈眶而出。

另一位趕來的靈族長老也開口道：

「小姐，何須在此子身上多費唇舌？他自尋死路，殺了秋遠，便是與我整個靈族為敵！其罪當誅，與小姐並無干係，快快回來！」

看著這些原本對自己慈祥和藹、關愛有加的長輩，此刻為了所謂的顏面、私怨和族規，竟然展現出如此是非不分、恩將仇報、兇殘霸道的醜陋嘴臉，靈韻心中的鄙夷和失望，愈發強烈，

心中的怒意幾乎達到頂點，

她複雜地看向身旁雖然重傷，卻依舊脊樑挺直，眼神坦蕩無畏的江塵，鼻尖一酸，美眸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哽咽道：

「對不起，江公子...是我不好...是我不該把你帶到靈族龍脈來...若不是我，你也不會遭遇這種磨難，不會身受如此重傷，更不會...陷入這等絕境...都是我害了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深深的自責和悔恨。

江塵看著靈韻此刻悽然無助的模樣，知道這一切並非她所願，她也是被蒙在鼓裡，他心中對她的那一點怨氣也消散了，反而生出一絲憐惜。

他強忍著傷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安慰道：

「靈韻姑娘，此事與你無關。

當初我之所以願意來靈族龍脈，並非貪圖什麼報酬，只是覺得你心性純良，值得一救。

卻沒想到，你這靈族之中，除了你之外，竟多是如此忘恩負義、兇殘惡毒之輩，當初救你，只是我江塵個人的選擇，遵從本心而行。

即便今日因此而死，也與你無關，你無需自責。」

江塵這番話，語氣平靜，卻字字坦蕩，狠狠地敲擊在在場許多靈族之人的心上，也讓戚長老和虞老等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死到臨頭，還敢在此胡言亂語，污衊我族聲譽！今日必將你擒下，打入無間地獄，受盡折磨而死！」

戚長老厲聲喝道，殺機畢露。

靈韻看著這些面目可憎、虛偽無恥的同族長輩，又看了看身旁即便身處絕境，依舊坦蕩磊落、不失風骨的江塵，

一種發自內心的、強烈的鄙夷與厭惡，在她心中瘋狂蔓延。

她看向戚長老、虞老以及幾位主事的長老，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

「諸位長老，江塵畢竟是為救我而來，更是因我族的背信棄義和虞秋遠的暗中設伏，才落到如此地步，此事因我而起...」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在你們把他抓走之前，可以讓我...再和他說最後一句話嗎？就算...算是最後的告別。」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尤其是在靈韻表現出如此悲痛和「醒悟」的姿態下，幾位長老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緩緩點頭同意。

在他們看來，重傷瀕死的江塵已是瓮中之鱉，讓小姐與他做最後的了斷，也無不可，還能全了小姐的顏面與念想。

然而，就在靈韻緩緩靠近江塵，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要說幾句告別或懺悔的話時——

異變陡生！

靈韻靠近江塵的剎那，一把靈力凝聚的利刃，在她纖纖玉指間凝聚成形！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她猛地將那道靈刃，抵在了自己雪白脖頸之前！

瞬間在她嬌嫩的皮膚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小姐！不可！」

「韻兒！你做什麼！」

所有靈族之人，包括戚長老、虞老在內，全都臉色大變，失聲驚呼！

靈韻乃是靈王唯一的嫡女，身份尊貴無比，更是這一代中聖血最為純淨、天賦最高者，被寄予了振興靈族的厚望，是靈族未來的象徵！

誰也沒想到，她為了一個外界小子，竟然剛烈至此，不惜以自身性命相要挾！

靈韻決絕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公子是為救我而來，我便不可能讓他因我而死！今日，你們若再上前一步，再敢對江公子出手，我靈韻，便立刻自絕於此！我說到做到！」

「放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