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九重武關(2/2)
鋒利的鵬爪深深嵌入龍鱗,龍血如雨灑落!
雲影川所化的金翅大鵬雕抓著不斷哀嚎掙扎的龍尊,懸浮於空,金色瞳孔冷漠地掃視下方妖界大軍,無上神威,蓋壓全場!
幾乎是同時,一個胖得跟球一般的道士,晃晃悠悠地出現在戰場邊緣,他手中拎著一口看似破舊的布袋,對著下方密集的妖界強者嘿嘿一笑,將布袋口一張:
「寶貝請轉身…啊呸,說錯了,寶貝請進來!」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驟然從袋口爆發!
下方,數百名正在攻城的妖界強者,從妖帝到妖尊,只覺得身形一輕,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口布袋如同龍吸水般,嘩啦啦地全部收了進去!
肥鶴道人麻利地收緊袋口,還得意地拍了拍,然後叉著腰,對著驚駭失色的妖界大軍叫囂道:
「呔!你們這些不開眼的畜生,都給道爺我聽好了!
坐在老虎背上那位,乃是東勝域鼎鼎大名的活佛苦頭陀!天上抓泥鰍那位,是聖光界的小王爺雲影川!
他們都是參加過北方天域星輝盛典,殺進前三的頂級天驕!殺你們跟玩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拔得更高:
「我等與九域的救世大帝江塵有舊,受他所託,照拂此界!識相的,趕緊給道爺我滾蛋!要是再不退兵,惹惱了這二位爺,道爺我可不客氣了,把這口袋子再打開,把你們全裝進去煉成妖丹!」
此言一出,所有妖族,從普通妖兵到那些妖神大能,全都震撼莫名,攻勢頓時一滯。
江塵這個名字,幾乎是橫空出世,以一人之力攪亂北方天域,甚至引動中央星域的大能親自出手,這樣的絕世人物,
竟與九域有關係,這簡直讓所有妖界大能驚得面無人色,
而苦頭陀和雲影川,他們的名頭在妖界底層中或許不顯,但在這些大能耳中,卻是如雷貫耳!
他們也關注著天界動向,
北方天域星輝盛典前三!那是匯聚了諸天萬界頂尖年輕至尊的舞台,能殺進前三的,無一不是擁有逆天戰力,背景通天的怪物!
這樣的存在,怎麼會降臨殘界九域?還和江塵有舊?
一時間,幾位妖界大能面面相覷,神念急速交流,誰都不敢再妄動。對方展現的實力和背景,都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若是強行開戰,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尤其是可能會徹底得罪聖光界和東勝域這等龐然大物。
最終,地位最高的天龍王,那位半步天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悸,上前一步,對著苦頭陀和雲影川的方向拱了拱手,語氣緩和了許多:
「原來是聖光界小王爺與東勝域活佛駕臨,失敬失敬,我等不知此界與二位有如此淵源,多有冒犯。」
他頓了頓,果斷認錯:
「既然二位出面,此戰便到此為止,我等即刻撤軍!」
命令傳下,很多妖族雖有不甘,但在絕對的實力和背景威懾下,也只能如潮水般退去,片刻後,城外便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濃重的血腥氣。
劫後餘生的九域守軍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立了片刻,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許多人脫力地癱坐在地,相擁而泣。
白玉伽強撐著傷體,在常羲和夜王的攙扶下,來到苦頭陀、雲影川和肥鶴道人面前,深深一禮:
「白玉伽代九域億萬生靈,謝過三位仙長救命之恩!」
苦頭陀從虎尊背上飄然落下,解開了袈裟,那虎尊脫困,卻不敢再造次,夾著尾巴狼狽逃入虛空,苦頭陀還了一禮:
「陛下不必多禮,分內之事。」
而肥鶴道人則擺了擺手,剛想說什麼,卻見苦頭陀、雲影川幾乎是同時身軀一晃,臉色一白,齊齊吐出一口鮮血!
「三位仙長!」
白玉伽大驚。
苦頭陀擦去嘴角血跡,苦笑道:
「無妨,只是這天地間的因果反噬,受了些道傷,天凡有別,我等擾亂了天機,這因果之力…果然沒那麼容易壓制的。」
雲影川也苦笑道:
「得虧他們撤了,若是再不撤,我們仨可沒法承受這麼大的因果,將這些妖族全部斬殺。」
他們雖強,但在凡間天地,無法全力施為。
白玉伽聞言,更是感激涕零,
這時,肥鶴道人緩過氣來,迫不及待地問道:
「白姑娘,江塵那小子呢?我們感應到他的氣息曾在此界出現,玉蟬信息都不回,他到底去哪了?」
苦頭陀和雲影川也同時看向白玉伽,這正是他們最關注的問題。
白玉伽臉上閃過一絲複雜,如實相告:
「江塵他…在數多月前,跟隨天妖域雨墨等強者,乘坐玄舟,前往了…黑暗大陸。」
「什麼!?他去了黑暗大陸!?」
肥鶴道人一聽,胖臉瞬間煞白,猛地跳了起來,捶胸頓足,
「完了完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怎麼了?」
白玉伽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肥鶴道人哭喪著臉,絕望道:
「那片大陸中央是一片萬古絕靈之地!是連上古大能都談之色變的禁忌區域!
任你修為通天,踏足那裡,一身神通法力都會被徹底禁錮,成為凡夫俗子,再無逃脫之法!這麼長時間過去,江塵那小子說不準…說不準已經陷入那片絕靈之地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
白玉伽臉上頓時失去血色,浮現出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恐懼,比之前面對城破人亡時還要失措。
肥鶴道人看著白玉伽的模樣,又想到江塵,臉上露出一副豁出去的悲壯表情,他在儲物戒中摸索了半天,最終取出了一塊石板,
其上星光閃爍,竟是一塊星圖,若是江塵在此,定然大吃一驚,這星圖,竟和蒼山雪手中那塊有相似之處,
甚至記錄更為詳細。
「沒辦法了,誰讓道爺我欠他的呢!」
他咬著牙,一臉悲壯,
「只能道爺我親自跑一趟那鬼地方了!希望能找到他,若沒有中間這塊,即便到了海外仙島,也無濟於事…」
。。。
離炎國都,玉京。
就在九域天都城經歷如此劇變之時,這座都城,也正處於山雨欲來風滿樓之際。
離炎王朝和周邊幾個依附國度的強者,應三皇子拓跋觀岩與黑煞國范無病的暗中推動與邀請,紛紛降臨玉京。
官道之上,驛館之外,可以看到很多氣息強悍、面目陌生的武者,不斷地從四面八方趕來。
人越聚越多,整個玉京都為之沸騰,茶樓酒肆,街頭巷尾,所有人談論的焦點,只有一個——滄瀾國新晉天榜宗師,江塵!
所有人都知道,明日,便是滄瀾公主蒼山雪正式進入玉京城,遞交國書,履行和親事宜的日子。
但所有人都預感到,這位公主想要順利進城,絕不會那麼輕鬆。那位一路殺伐而來的滄瀾劍主,必將面臨離炎武林最強勢的阻擊。
「以一國強者,車輪戰一人…真是好大的氣魄,也好不要臉面。」
「聽聞是三皇子殿下與黑煞國范無病聯手推動,意在必殺江塵,瓜分滄瀾。」
「可惜了這位驚世之才,若給他時間成長,未來未必不能衝擊天榜前十,如今…怕是難了。」
各種議論聲中,有惋惜,有期待,有幸災樂禍,亦有對強者的敬畏。
城外的皇家驛館,江塵所在院落卻異常安靜。
外界風雲涌動,並未影響到他分毫。
「壓力…磨礪…這對於我來說,亦是一次難得的淬鍊。」
江塵盤坐於房間內,體內聖人法則緩緩運轉,不斷打熬身軀血肉,同時不斷煉化著帝骨中的無上真意。
當初他橫推北方天域的天驕,雖戰績彪炳,但其中亦有取巧,畢竟在那裡他們受仙毒和規則壓制,而他卻幾乎不受影響。
但在此界,他以相對「低微」的修為,重新體悟力量的本源,每一次戰鬥,每一次對大道的觸碰,都讓他對武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這更像是一種返璞歸真,對根基的夯實。
這一晚,他一夜未眠,心神徹底沉入對帝骨的感悟與自身力量的融合之中。帝骨中蘊含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位大帝對「道」的理解,是超越了此界武道體系的至高奧秘。
他的氣息在沉寂中不斷攀升,體內真氣的質與量都在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蛻變,朝著那層代表著此界頂尖力量的壁壘——八品之境,穩步前進。
直到晨曦微露,
江塵才緩緩睜開眼眸,容貌未變,但整個人的氣度,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江公子,時辰已到,該出發了。」門外,傳來陳天望恭敬中帶著難以掩飾憂慮的聲音。
江塵長身而起,推開房門。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為他披上了一層淡淡金輝,他一步踏出,氣息圓融自然,再無昨夜閉關時的凌厲,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翩翩公子。
但陳天望,以及不遠處同樣等候的蒼山雪,都在他踏出房門的瞬間,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折的威儀。
「江公子,你…」
蒼山雪美眸中異彩漣漣,她能感覺到,江塵似乎又變得不同了,更加強大,也更加…令人安心。
江塵對她微微頷首,平靜道:「出發吧。」
驛館之外,早已人山人海。無數離炎百姓、武者,將道路兩側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驛館大門。
當江塵一行人出現時,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好奇、審視、嫉妒、敬畏…交織在一起,落在為首那個年輕公子的身上。
兩側官道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股或數股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毫不掩飾其中的殺氣與戰意,各大宗門的宗主,掌教,各個聖地的護法、長老,甚至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都現身於此。
更有一隊身著皇家服飾的儀仗,簇擁著一位面白無須、氣息陰柔的大內總管,手持聖旨,等候多時。
見江塵出來,那大內總管上前一步,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傳遍四方:
「陛下有旨!聞滄瀾武者江塵,問劍於離炎,揚威於道途,昔年滄瀾,亦曾威震南離星洲,睥睨天下。雖今朝落魄,然能出此等人傑,實乃武道幸事,我離炎,亦為尚武之國,敬重強者。」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掃過江塵,繼續宣讀:
「此地距玉京城五十里,朕特命離炎各路豪傑,於此官道之上,設下九重武道關卡。
望江少俠能一路披荊斬棘,連勝而至,揚滄瀾武運,亦為此次和親,增光助興!朕,已在玉京城樓設宴,靜候佳音,欽此——」
旨意宣畢,一片譁然!
包括蒼山雪在內的所有滄瀾使團成員,皆是臉色大變,又驚又怒!
這哪裡是什麼助興?這分明是要以舉國強者,對江塵進行車輪戰!從這驛館到玉京城下,五十里官道,不知埋伏了多少高手?這根本就是不給人留活路!
蒼山雪俏臉煞白,滿是憂色地看向江塵。
陳天望更是義憤填膺,忍不住踏前一步,對著那大內總管質問道:
「總管大人!我滄瀾使團此行只為和親,何曾有過問劍之說?這一路上,不都是你們離炎武者主動挑釁,江宗師被迫還手嗎?陛下此舉,未免太過…」
「嗯?」
那大內總管面色一沉,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尖利傲慢,
「陳將軍,注意你的身份!此乃陛下旨意,彰顯我離炎武風,看重江宗師之才!接旨,謝恩吧!」
他根本不屑解釋,將聖旨往前一遞,目光逼視江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塵身上。
卻見江塵面色依舊平靜,無喜無悲,仿佛那足以讓任何武者窒息的旨意,與他無關一般,他上前一步接過聖旨,語氣淡漠:
「江某,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