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登山之客,山間野草(1/2)
風雪如刀,冰原依舊。
那道身影從冰牢深處緩緩走來,周身縈繞著淡淡藍光,每一步落下,腳下冰層都會泛起一圈漣漪,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所過之處,原本肆虐的寒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竟然開始變得溫順起來。
最先發現異樣的是最後到來的冷月。
她站在冰牢邊緣,一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當那身影終於穿過最後一道冰層,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冷月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他出來了!」
所有人齊齊抬頭,看向那道從風雪中走出的身影。
江塵,
他依舊是那身青衫,依舊是那張年輕的面孔,但此刻的他,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了。
如果說之前的江塵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汪深潭,深不可測。
他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威壓,甚至比進入冰牢前更加內斂,但那種內斂,反而讓人更加心悸——仿佛他體內藏著一片汪洋,隨時可以傾瀉而出,吞沒天地。
而最讓人震撼的,是他身上的傷勢。
那些凍傷裂痕,那些幾乎貫穿身軀的創傷,此刻竟然全部消失了!
他的皮膚光滑如玉,隱隱透著神曦,整個人站在那裡,就仿佛一塊渾然天成的美玉,完美無瑕。
「傷勢...痊癒了?」
有峰主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進入萬劫冰心的核心區域,承受那種恐怖的寒意,別說一個半步星主,就算是真正的星主巔峰,乃至半步界皇,都未必能活著走出來。
可他不但走出來了,傷勢還痊癒了?
這怎麼可能?
玄嫣然站在人群前方,金裙在寒風中輕輕飄動。
她凝視著那道身影,眸光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顫動。
她感知到了。
在江塵體內,此刻正有一顆星辰緩緩旋轉,那顆星辰通體湛藍,晶瑩剔透,每一次旋轉,都會釋放出絲絲縷縷的寒力,融入他的血肉、經脈、骨骼...
本命星辰。
他真的凝練出來了。
而且是以萬劫冰心為核,凝練出來的本命星辰!
玄嫣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她當年凝練本命星辰,用的是准聖傳承中遺留的一枚金焱晶,那枚金焱晶品質高達五階,讓她的金火兩系功法得到了大幅度加強,也讓她在同境之中幾乎無敵。
可金焱晶與萬劫冰心相比,簡直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萬劫冰心是上古異寶,是寒系靈物中的王者,用它凝練的本命星辰,會恐怖到什麼程度?
玄嫣然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江塵的實力,必然徹底超越她。
哪怕她恢復到半步界皇,哪怕她擁有兩大圖騰之力,擁有準聖傳承,也未必能勝過這個只用百年就從凡間走到這裡的男人。
秦慕陽已經快步迎了上去。
他畢竟是雲汐閣祖師,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物,但此刻,他的眼中也難掩激動之色。
「怎麼樣了?」
他站在江塵面前,沉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江塵微微一笑,
「前輩,幸不辱命。」
他輕聲道,
「萬劫冰心已經融合完畢,從今以後,雲汐閣將再也不會為寒泉靈脈中的寒力擔憂了。」
短短一句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齊齊愣住了。
然後——
「好!」
秦慕陽猛然大笑,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那笑聲豪邁,迴蕩在冰原之上,震得漫天風雪都為之一滯。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雲汐閣鎮壓萬劫冰心,已經多少年了?
百萬年?甚至更久!
這些年來,為了壓制那股恐怖的寒力,雲汐閣耗費了多少資源,犧牲了多少強者,
更別提那寒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閣中的靈田,讓無數珍貴靈植無法生長,讓雲汐閣的底蘊一日不如一日。
而現在,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萬劫冰心被煉化,寒泉靈脈將徹底穩定,雲汐閣將迎來一個嶄新的時代!
秦慕陽身後,那些峰主長老們面面相覷,然後齊齊露出狂喜之色,有人仰天長嘆,有人激動得渾身顫抖。
這些年來,他們承受了太多,
那些死在冰牢中的同門,那些被寒氣侵蝕而修為倒退的長輩,那些本可以成長為強者卻隕落在半途的天才...
每一樁,每一件,都像一根刺,扎在雲汐閣所有人的心上。
而現在,這根刺終於被拔掉了。
被眼前這個年輕人,這個不過百年來到天界、不過半步星主境的年輕人,親手拔掉了。
有人看向江塵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敬畏。
那是對強者的敬畏,更是對恩人的感激。
秦慕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看向江塵。
他能感知到,江塵此刻雖然剛剛踏入星主境,境界還不夠穩固,但那種隱隱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他這個界皇大能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以天尊九重就能越境斬殺半步界皇,雖然有取巧之嫌,但足以證明此子的恐怖。
而現在,他凝練了萬劫冰心為本命星辰,根基之紮實,底蘊之深厚,已經遠超同境修士。
現在的他,恐怕真的可以和真正的半步界皇一較高下了。
秦慕陽眼中閃過一抹讚賞,隨即哈哈大笑:
「江小友,你這一手,可是幫了我雲汐閣天大的忙!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雲汐閣最尊貴的客人!」
江塵微微一笑,卻沒有居功,只是淡淡道:
「前輩客氣了。若無雲汐閣提供機緣,我也無法凝練這等異寶,說起來,倒是我占了便宜。」
這話說得謙遜,說得得體,說得讓人如沐春風。
秦慕陽眼中的欣賞更濃了幾分。
此子不但天賦驚人,道心堅定,而且不驕不躁,懂得分寸,這樣的人,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對了。」
江塵忽然開口,看向秦慕陽,
「前輩答應我的事...」
秦慕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再次大笑:
「放心!不就是找你在凡間的媳婦嗎?包在我身上!」
他拍著胸脯保證,
「我雲汐閣雖然在忘塵域不算頂尖,但我畢竟也是雲汐閣的開派祖師,面子總還有上幾分,最多半個月,我定給你一個準信!」
江塵點點頭,抱拳道:
「多謝前輩。」
然而,在秦慕陽身後,玄嫣然卻久久沒有說話。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金裙在寒風中輕輕飄動,一雙眸子靜靜地看著江塵,看著他與秦慕陽談笑風生,看著他被眾人簇擁著向閣中走去。
沒有人注意到她。
或者說,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塵身上,都在那個創造了奇蹟的年輕人身上,她一個人站在風雪中,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眸深處,浮現出一抹黯然。
。。。
當天夜裡,雲汐閣開啟了百萬年從未有過的狂歡。
大殿之中,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無數珍饈美味擺滿了長桌,一壇壇珍藏了萬年的美酒被抬上來,酒香四溢,讓人聞之欲醉。
江塵坐在主位之上,左邊是雲汐閣祖師秦慕陽,右邊是閣主雲潮生。
這是對強者的尊重,更是對未來的押寶。
一個凝練了萬劫冰心為本命星辰的星主,一個以天尊九重就能斬殺半步界皇的妖孽,一個不足千歲的年輕至尊...
這樣的人,值得任何勢力傾力結交。
更何況,秦慕陽已經隱約感知到,江塵身上還有著某種更恐怖的東西,那種東西,連他都感到心悸。
「江小友,老夫敬你一杯!」
秦慕陽舉起酒杯,朗聲大笑,
「從今以後,你便是我雲汐閣的貴客,但凡有事,只需一句話,雲汐閣上下,任憑差遣!」
這話說得極重。
任憑差遣,這是將整個雲汐閣都押在了江塵身上。
但沒有人覺得不妥。
那些峰主長老們紛紛舉杯,齊聲道:
「任憑道友差遣!」
江塵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自然不會拒絕這份善意。
雲汐閣雖然沒落,但底蘊仍在,有秦慕陽這位老祖坐鎮,在這忘塵域也算一方勢力。日後尋找林曦月,說不定還需要藉助他們的力量。
宴席繼續進行,氣氛熱烈到了極點,而在角落處,冷月獨自坐在那裡,手中端著一杯酒,神情有些恍惚。
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了閣中最年輕的堂主。
從一個小小的執事,一步登天,成為統御一堂的堂主,這種升遷速度,在雲汐閣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冷月抬起頭,看向主位上的江塵,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當初在寒水城中,只是出於善意才出手相助,根本沒想過要什麼回報。可江塵卻記住了這份恩情,不但讓她成為堂主,還給了她一場天大的造化。
宴席進行到一半,江塵忽然起身,走到冷月面前。
冷月連忙站起,想要行禮,卻被江塵攔住。
「不必多禮。」
江塵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頁金紙,遞到她面前,
「這頁紙,還請冷姑娘收好。」
冷月雙手接過,低頭看去,只見那金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個字都仿佛活了過來,散發著淡淡的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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