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冤家路窄,重回天尊(1/2)
裴季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林曦月說的是事實,忘塵海沉沒的消息,在忘塵宮高層中早已不是秘密,他更知道,乾家願意出手鎮壓海眼,條件只有一個——迎娶忘塵宮聖女。
這是赤裸裸的交易。
用一個人,換一宗傳承。
用一場婚姻,換忘塵域的億萬生靈。
「可是...」
裴季白還想說什麼,卻被林曦月打斷。
「裴師兄,你著相了。」
她輕聲道,
「我等修太上忘情,所求大道,而非兒女情長,若是因為一己私情,置宗門百萬弟子於不顧,那才是真正的魔障。」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
「況且...我已服下忘塵丹,凡間前塵,早已忘卻。愛或不愛,於我而言,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虛幻罷了。」
忘塵丹,是忘塵海特有的至寶,可讓人忘卻前塵往事,徹底斬斷七情六慾,
每一位忘塵宮弟子入門時,都會服下一枚。
林曦月也不例外,她服下了忘塵丹,按理說早該將凡間的記憶忘得一乾二淨,可不知為何,總有一道身影,時不時在她心海中浮現。
那是一個男子,臉上帶著不羈的笑容,眼神明亮如星。
越是想要忘記,反而越是清晰。
這也是為何,她總是一個人來到這絕情峰頂的原因。或許站得高了,離天近了,就能真正忘記了吧。
可直到現在,那道身影依然存在,每當夜深人靜時,那道身影就會悄然浮現,讓她平靜的道心,泛起一絲漣漪。
或許,他們真的不會再重逢了吧。
天界如此浩大,諸天萬界如此廣闊,兩個來自凡間的渺小生靈,如何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
她再度將雜念壓下,輕聲道:
「師兄,你回去吧。此事已成定局,多說無益。」
裴季白看著她,眼中滿是痛苦與不甘。
他忽然猛地跪倒在地,聲音沙啞:
「師妹!你是我們忘塵宮的聖女,冰清玉潔,超脫塵世,是所有男子從不敢奢望能觸碰的幻想!我裴季白哪怕捨棄性命,只要能解除你的婚約,也在所不惜!」
捨棄性命。
林曦月微微一怔。
那道身影,又出現了,他好像就在自己面前,說出同樣的話。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已經恢復了一片平靜。
「不必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
「此乃天命,無非對錯,無法阻礙,師兄,告辭了。」
她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白衣飄飄,如同月宮仙子,漸行漸遠,裴季白跪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淚水無聲滑落。
他知道,兩人不會有任何結果,
不是因為他不配,而是因為,她從始至終,都不可能屬於他。
。。。
忘塵宮,玄心殿。
一道身影快步走入,臉上帶著悲戚,他穿過重重殿宇,最終來到一座寢殿前。殿門半掩,隱約可見裡面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寢殿內,一位婦人躺在玉榻之上,臉色蒼白得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皮膚暗淡,頭髮半白,與三十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忘憂宮主,簡直判若兩人。
裴季白走到榻前,關切地看著她。
「師尊...」
他輕聲喚道,聲音哽咽。
玉嫻霜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曦月...當真不走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每說一個字都極其艱難。
裴季白沉沉點頭。
海眼枯竭,忘塵海即將沉沒,玉嫻霜作為忘憂宮主,妄圖以修為鎮壓海眼,延緩海水退回的速度。可她終究低估了海眼的威能,最終一敗塗地,甚至傷及根本,命不久矣。
「我們忘憂宮...對不起她...」
玉嫻霜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滑落。
裴季白沉默不語。
正如林曦月所言,這件事沒有對錯之分。
忘塵宮需要鎮壓海眼的神器,而黃金家族需要天賦異稟的女子繁衍後代,這是一場交易,一場用林曦月的終身幸福換來的交易。
可林曦月是無辜的,她本可以在凡間過著平靜的生活,卻被自己接引到忘塵域,成了這場交易的犧牲品。
「師尊...」
裴季白猶豫片刻,終於開口,
「若是...若是能解除曦月師妹的婚約...」
「不可能!」
玉嫻霜猛然睜開眼睛,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凌然的宮主威嚴,
「季白,你知道黃金家族是什麼存在嗎?那是中央星域最巔峰的勢力,別說是我等,即便是帝尊境大能,也不敢輕易得罪!你若輕舉妄動,不但救不了曦月,還會讓整個忘塵宮陪葬!」
裴季白低下頭,拳頭緊握。
他知道師尊說的是對的。
可他就是不甘心,看著林曦月那雙失神的眼眸,看著她在絕情峰頂獨自傷神的背影,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痛。
「師尊...」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玉嫻霜打斷。
「季白,拋棄那些沒有意義的雜念。」
玉嫻霜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深深的無奈,
「我知你對曦月有意,可你修煉的是太上忘情之道,不該被這些情緒左右。況且...這是曦月自己的選擇,我們應該尊重她。」
裴季白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點頭:
「弟子...明白。」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的玉嫻霜。
「師尊...好好養傷。」
然後,他大步離去。
玉嫻霜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閉上眼睛,喃喃低語:
「曦月...師尊...對不起你...」
。。。
冰牢第五層入口。
寒風如刀,割裂虛空。
這裡的寒意已經濃烈到極致,幽藍色寒霧翻滾涌動,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凍出無盡裂紋,那些裂紋不斷蔓延,又在下一瞬被寒氣填補,周而復始,形成一幅詭異而恐怖的畫面。
江塵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如同深淵。
他已經在冰牢中整整待了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天界的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江塵來說,這一個月卻比他曾經數十年的修行還要重要。
吞天混沌經瘋狂運轉,將湧入體內的寒力一遍又一遍地淬鍊、壓縮、再淬鍊、再壓縮。
那些足以凍殺天尊的至寒之力,在他體內卻如同最溫順的溪流,順著經脈流淌,最終化為最精純的靈力,被死死壓制在血肉深處。
經脈被撐大了數十倍不止,原本只是涓涓細流,如今卻如同滔滔江河,那些經脈壁在寒力的淬鍊下變得堅韌無比,
骨骼更是在寒力的鍛造下,如同萬年寒鐵,堅不可摧,若是有人能剖開他的身體,就會發現,他的每一根骨骼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道紋,那是吞天混沌經在他體內烙印下的痕跡。
或許是因為修行太久的原因,他的髮絲早已被冰霜覆蓋,根根晶瑩剔透,遠遠看去,就如同一尊冰雕,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終於,在這一刻,他體內傳來一陣轟鳴。
那聲音如同九天驚雷,震得整個天地都在微微顫抖,周圍寒霧被這聲音震散,露出方圓千丈的真空地帶。
江塵睜開眼睛,釋放出比先前更加明亮的冷芒,銳利如刀,將前方的寒霧撕裂開來,甚至在凍結的地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如同炒豆一般,每一聲響動,都伴隨著一股磅礴的氣息波動,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天尊九重...」
江塵喃喃自語,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經過一個月時間,他修為終於完全恢復,雖然境界沒有提升,但他能清晰感覺到,此刻的自己,比在雲河大陸時更加強大。
雲河大陸時,他雖然也是天尊九重,但那時候的修煉,更多的是因為服用龍元和元妙仙果的提升的,對於根基的打磨,反而有所欠缺。
而這一次,在九冥噬心鎖的壓制下,他不得不將每一分靈力、每一條經脈都淬鍊到極致,
這種近乎變態的打磨,讓他的根基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
如果說雲河大陸時的他是一座竹木建起的高樓,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座黃金神塔,雖然高度相同,但根基的穩固程度,卻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這些被壓縮到極致的靈力,此刻只是冰山一角。
在九冥噬心鎖的壓制下,它們被死死封禁在血肉深處,一旦封印解除,這些力量將會如火山噴發般爆發出來,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到更高境界。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突破。
所謂星主,便是星辰之主,在體內凝聚本命星辰。
這一步至關重要,
可以說,到了這個境界,每一次突破的過程艱難漫長,積累越多,踏入星主後的實力就越強,未來能達到的高度就越高。
「等到融合萬劫冰心,再突破星主才是上策…」
江塵起身,目光看向冰牢更深處。
那裡就是冰牢第五層,也是最靠近寒泉靈脈的地方,他能感覺到,那裡的寒意比此處強了十倍不止,若是能抵達那裡,吸納那裡的寒力,他積累的靈力將會更加磅礴。
他朝著深處走去,然而剛剛走出沒多遠,腳下忽然一頓,
眸光一凝,看向前方。
只見漫天的風雪中,幾道身影緩緩浮現。
。。。
冰牢外的眾人並沒有離開過,
距離江塵進入冰牢,已經過去了整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時光,對於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那沖天的寒氣波動早已平息,冰牢入口處恢復了平靜,只有偶爾溢出的幾縷寒霧,但江塵的氣息,他們已經完全感知不到了。
不是消失,而是太過遙遠,超出了他們的感知範圍。
「祖師…」
冷月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江塵…到第幾層了?會不會出現危險?」
這句話,也同樣是玄嫣然想問的。
她站在人群前方,一襲金裙在山風中輕輕飄動,眼眸隱隱透著一縷難以察覺的關切,九冥噬心鎖與她心神相連,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道鎖鏈依然存在,而且正在承受著越來越強的壓力。
那種壓力,讓她都隱隱心驚。
江塵…究竟在做什麼?
秦慕陽負手而立,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他看了看自己這徒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不會的。」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這小子天賦非凡,這些寒力對尋常修士來說,乃是無法抵擋的殺招,但對於他來說,卻是一次難得的機緣,若是能利用好了,他不光能夠恢復實力,而且還會更上一層樓。」
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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