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一步可登天(2/2)
「祖...祖師饒命!弟子知錯了!弟子真的知錯了!」
「知錯?」
祖師冷笑一聲:
「你若真知錯,便不會不問青紅皂白,非要處置這個凡人,不會在那麼多雜役弟子跪下求情時,還要把他們一起打入冰牢。」
「更不會...逼得這個女子,以神血換命,自刎當場!」
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把刀,狠狠刺進韓顛的心臟。
「來人。」
祖師淡淡道:
「將韓顛壓入冰牢最深處,囚禁...萬年。」
萬年!
這兩個字一出,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冰牢最深處!
那裡靠近寒泉靈脈,寒氣之重,便是界皇境強者都無法久待!
韓顛不過星主後期,別說萬年,三千年恐怕就已經隕落了!
「祖師饒命!祖師饒命啊!」
韓顛瘋狂磕頭,額頭上的血染紅了地面,可他的哀求,換來的只是祖師冷漠的目光。
「押下去。」
祖師一揮手,兩個太上長老上前,將韓顛拖了下去。
悽厲的求饒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風中。
全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呼吸,祖師的憤怒,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一個人心頭。
良久,祖師的目光,掃過那些跪了一地的雜役弟子。
那些雜役弟子,一個個面黃肌瘦,身上帶著傷,眼中卻有一種倔強的光芒。
他們剛剛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凡人,跪下來求情。
更是在韓顛的威壓下,依舊不肯低頭。
祖師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他緩緩開口,聲音傳遍整個雲汐閣:
「從今日起,廢除雜役制度,所有雜役弟子,願意留下的,可以轉為外門弟子,按月發放丹藥靈石,參與宗門事務,不願意留下的,發放路費,任其離去。」
話音落下,那些雜役弟子一個個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祖師。
轉為外門弟子?
按月發放丹藥靈石?
他們不是在做夢吧?
最先站出來的那個雜役弟子,猛地磕頭,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淚流滿面:
「多謝祖師!多謝祖師!」
其他雜役弟子也回過神來,一個個瘋狂磕頭,感激涕零。
祖師擺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嗎,雲汐閣積弊已久,想要徹底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雖然只有百年壽命,但又了玄嫣然,在這百年中,足夠他做很多事情。
他轉過身,看向閣主:
「這個女子,必須救活。不惜一切代價。」
閣主鄭重點頭:「弟子明白。」
。。。
這一日,雲汐閣徹底陷入混亂。
不斷有靈藥從庫房取出,送入天靈堂——那是丹堂最核心的區域,平日裡只有長老和峰主這樣的大人物才有資格進入。
可此刻,數十位峰主親自降臨,將各峰積累的靈藥送入其中,為的,就是給那個自刎的女子穩住傷勢,防止動搖根基。
而江塵,也被送到了天靈堂外。
他沒有那般待遇,無法進入天靈堂內,但因為他與玄嫣然的關係,也被賜予了幾顆靈藥,恢復傷勢。
祖師也看了江塵的體魄。
確實強大,遠超凡人,甚至比一些煉體修士都要強,
但也僅此而已,並沒有什麼出奇之處,在祖師看來,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或許有些機緣,但終究沒有靈根,大道無望。
他也就沒多放在心上,這其中,自然是吞天混沌經和黃金血脈的作用。
混沌大道可蒙蔽外像,因果之力可屏蔽天機,有這兩種力量在,只要江塵不主動暴露,即便是准聖親至,也無法看破他所修功法和體魄。
此刻,江塵盤膝坐在天靈堂外,手中握著那幾枚療傷丹藥,卻沒有服下。
目光一直深深看著天靈堂,
直到現在,他依舊停留在先前那一刻,
那個曾經站在九天之上俯瞰眾生,驕傲到不可一世,甚至張口閉口要殺他的女人...為了救他,竟然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江塵神色複雜,久久無法回神。
。。。
在丹堂外,兩個剛加入丹堂不久的弟子,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正是柳芸娘和陳霜,他們和江塵一起來到的雲汐閣。
柳芸娘因為粗通醫理,被分到丹堂,做最底層的藥童,陳霜則因為力氣大,被分到了靈獸堂,負責以餵養靈獸。
他們原以為,自己雖然比雜役弟子強一些,但也強不了多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當他們看到那一個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峰主、長老,親自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進入天靈堂時,他們眼睛都直了,
因為在眾人的拱衛當中,正是那個在寒水城時,病殃殃的、全靠江塵照顧的女子,而且還是被這些大人物親自抬進來的?
「她...她好像是江塵的娘子?」
「你沒看錯。」
陳霜也是目瞪口呆:
「就是她!我記得她臉上一直包裹著那件圍巾,從來沒有摘下來過,沒想到,真容竟然如此好看!」
「可...可她怎麼會...」
柳芸娘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時,一個丹堂的師兄走過來,小聲道:
「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個女子,可不得了!天品雙靈根!陰陽玄骨!紫極道身!九劫不滅的魂體!還有十幾種傳說中的體質!連祖師都被驚動了,親自出手救她!」
「什麼!?」
柳芸娘和陳霜同時驚呼出聲,引來周圍一片目光,他們連忙捂住嘴,可眼中的震撼,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個身負寒毒的女人...一路上全靠江塵照顧的病秧子...
竟然是個萬古難尋的修道奇才!?
「這...這怎麼可能...」
柳芸娘喃喃道,大腦一片空白,
她還記得,當初在寒水城,她和陳霜、李泉等人,還嘲笑過江塵,說他帶著玄嫣然投靠仙門,簡直是帶了個累贅,
可現在看來...
真正可笑的,是他們。
而在玉雲峰上,一個剛成為某位長老弟子的年輕人,正捶胸頓足,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正是李泉。
當初寒水城選拔,他是五人中資質最高的,被某位長老看中,直接收為弟子,他原以為,自己一步登天,日後必然會將其他人遠遠甩在身後。
可今天,他聽到的消息,讓他整個人都傻了。
那個病殃殃的女人,竟然是萬古難尋的絕世天驕!
連祖師都親自出關,要收她為徒!
這以後,江塵的身份,那還不水漲船高?
「我他娘的...」
李泉狠狠捶了自己腦袋一下,欲哭無淚嗎,早知道這樣,當初在寒水城,就該巴結巴結江塵,哪怕混個臉熟也好啊!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
半個月後,
雲汐閣主峰重新巍峨挺立,比之前更加雄偉壯觀,有了祖師坐鎮,一改往日頹唐氣象,仙鶴騰飛,祥雲飄蕩,靈光璀璨,恍如仙境。
其中,最讓人振奮的,則是祖師又收了一個關門弟子。
那位關門弟子,就是半個月前自刎的那個女子。
據說,祖師為了救她,耗費了大量本源,甚至動用了自己珍藏百萬年的寶物,如今,那女子已經脫離危險,正在祖師的親自教導下修煉。
這個消息傳出後,整個雲汐閣都沸騰了。
祖師的關門弟子!
那是什麼概念?
比太上長老都要高出幾十個輩分!
雲汐閣大殿前,
傷勢痊癒江塵躺在一個躺椅上,曬著太陽,此刻,他半眯著眼,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峰主、長老,每一個走進大殿之前,都會先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上一禮:
「拜見師叔祖...」
江塵躺著揮了揮手,連頭都懶得抬:
「進去吧。」
那些人便恭恭敬敬地走進大殿,不敢有絲毫怠慢,
片刻後,丹堂的余堂主滿臉堆笑,快步走到江塵面前,雙手奉上一瓶丹藥:
「師叔祖...上次那個虎狩丹如何?那可是我親自為您煉製的,凡人服用後,不說白日飛升,馬上就能擁有十虎之力。」
江塵不動聲色地接過丹藥,打開瓶塞聞了聞,然後微微皺眉:
「一般般吧。」
余堂主臉上的笑容一僵。
江塵繼續點評:
「小余啊,你煉丹不能光注意藥效,也得注意口感,這虎狩丹,藥效是夠了,但味道太沖,入口苦澀,後味還有點腥。
下次雲霞草多放上三味,會有奇效。」
余堂主神情微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雲霞草?
那可不是普通的藥材,而是煉丹時用來中和藥性的輔料。
他煉這爐虎狩丹的時候,確實想放雲霞草來著,可丹堂的庫房裡正好缺了三種年份足夠的雲霞草,他只好用了別的替代。
可這...師叔祖怎麼知道?難道他連這都能嘗出來?
余堂主心中暗暗震驚,對江塵的尊敬又多了幾分,這位師叔祖,果然不凡!
「多謝師叔祖指點!」余堂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下次一定改進!」
周圍那些等候進殿的弟子,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羨慕嫉妒恨。
這小子...命太好了!
在寒水城,帶來一個身負寒毒的女乞丐,竟然是萬古難尋的無上天驕,而且兩人還結成了夫妻。這都不是狗屎運,簡直是出門直接踩進了狗屎堆里。
現在那女子成了祖師的關門弟子,江塵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成了眾人敬仰的師叔祖。
真是...
人比人,氣死人啊。
其實,當初祖師知道江塵和玄嫣然的關係時,並不太贊同。
畢竟玄嫣然的天賦太過逆天,未來成就不可限量,若是因為兒女情長耽誤了修行,實在是暴殄天物。
可從冷月那裡得知,江塵當初在寒水城中,為了玄嫣然,甚至甘願放棄生命,此次對李奎動手,也是因為李奎對玄嫣然起了歹心。
如此重情重義之人,祖師也頗為讚賞。
再加上江塵當初仗義執言,為雜役弟子說話。這份心性,在祖師看來,比那些只知道修煉的所謂天才,更加可貴。
於是,祖師點頭認可了這段關係。
從此雲汐閣再也沒人敢招惹江塵,畢竟誰都知道,祖師只有百年時光,而玄嫣然未來必然是新的雲汐閣之主,誰也不想得罪這位未來的閣主道侶。
半個時辰後,議事的峰主、長老們陸續從殿內走出。
最後走出的,是一道金色身影,正是玄嫣然。
此刻的她,換上了嶄新的金色宮裝,愈發明艷逼人,不可直視,那張傾世容顏,在陽光下綻放出璀璨光芒,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走到江塵面前,看著他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唇角微微上揚: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