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2章 覺醒的大黃(1/2)
君無邪雖然在帳篷裡面修煉,但並不是對外界毫無感知。
他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悄然鋪展開,四周一定範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敏銳感知。
李總旗與聶小旗在門口說的話,他全部聽見了。
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落入耳中,連李總旗說話時呼吸的輕重變化都分辨得出來。
看來李總旗上面是有人的,不然接觸不到這些。
他的消息來源絕不是一個縣城鎮魔司總旗該有的層次。
他說的那些話,應該不是自己推測,而是聽上面的人提過。
那些關於人道極巔、太祖餘威的秘聞,只有真正接觸到更高層面的人才能講得出來。
否則,聶小旗、考核官、縣令,不會不提及,而聶小旗聽了也不會那麼驚訝。
君無邪感慨,對這個世界,自己了解的還是太少。
他來到此界時日尚短,許多事情尚不清楚。
想要了解更多,需接觸更高層級的覺醒者,或者掌權者。
此界,人道極巔的含金量極高。
那不僅僅是一個境界,更是一種鎮壓萬族的無上地位。
壽盡坐化,餘威都能震懾妖邪數千年。
數千年的太平,竟是一位已故強者的餘蔭所賜,這等威勢令人難以想像。
這等威能,在此界來說,當真是恐怖至極了。
放眼天下萬族,能到這一步的,屈指可數,且應該都是人皇。
如今亂世來臨,只因距離龍騰王朝的太祖逝去的歲月太過久遠,餘威減弱了太多,對九境妖邪的威懾已經不那麼大了。
那股曾經壓得萬族不敢亂動的力量,正在一天天消散。
這樣的背景下,註定亂世將至。
暴風雨的前奏已經響起,再也無法逆轉。
龍騰王朝面臨的威脅,不止於外面的妖邪,更有內部的毒瘤。
外敵尚可提刀一戰,內鬼卻防不勝防。
太祖餘威穩穩震懾世間時,內部自然不會出什麼亂子,大家都規規矩矩的。
在那個時代,沒有人敢生出異心,因為太祖的刀比任何野心都要鋒利。
只因,無人可撼動。
那位存在的餘威不曾減弱時,那就是人間最穩固的基石。
可太祖餘威式微了,天平倒向了妖邪。
平衡被打破,黑暗開始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麼,龍騰內部,必然會有人為了前程,從而倒向妖邪,與其勾結,維護自身利益。
當忠誠換不來利益,而背叛可以獲得更大的利益與庇護,人性的弱點就會被無限放大。
這就是人性最可怕的地方。
它比任何妖邪都要難以捉摸,比任何詛咒都要難以根除。
自古以來,都不會缺這種叛徒敗類,他們永遠存在。
每一個朝代更迭,每一次天下大亂,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甚至是最大的禍源。
不止於人類,其他生靈也一樣,都不可能做到水至清。
渾濁是常態,清白才是例外,只是看如何利用秩序去約束,將人性之中猙獰醜惡的一面牢牢約束起來。
時間轉眼過去三天。
這三天裡,小河村的上空一直籠罩著一種說不清的壓抑。
君無邪的境界有了突破,如今已是半步二境。
他體內的力量如同蓄滿的水庫,只差最後一道閘門打開。
他的體內凝聚出第二個太陽。
那輪新生的太陽懸浮在第一個太陽的旁邊,散發出朦朧的光暈。
只是,第二個太陽朦朦朧朧,只是個雛形,光芒比第一個太陽差了太多。
但它畢竟已經成形,假以時日必將光芒萬丈。
村子中間的庇護所徹底完工了,所有的村民都住了進去。
那兩丈高的金剛岩牆體在陽光下泛著金灰色的冷光,給百姓們帶來了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這一晚,平靜了多日的小河村,不再平靜了。
夜幕降臨時,天空的雲層壓得很低,月光幾乎透不過來。
原本庇護所修好,大家以為能安安穩穩,徹底地睡個好覺了。
村民們鋪好被褥,點上油燈,心裡難得地踏實了一回。
不曾想,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夜裡,入夜之後,就有種陰冷的感覺。
那冷不是秋夜該有的清涼,而是一種明明不冷,卻猶如滲入骨髓的寒意。
以往,夜裡的風,雖然帶著些許深秋的涼意,但是卻很清爽。
晚風吹過時,能聞到泥土和稻草的干香。
可今晚,這種風吹在身上,令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就好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貼著皮膚滑過,留下一道道冰涼的痕跡。
遠處的風聲,時而尖銳。
那風聲忽高忽低,像是有個嗓子被掐住的女人在拼命尖叫。
風中,仿佛傳來了女子哭泣的聲音。
那哭聲斷斷續續,哀怨悽厲,聽得人心裡發毛。
仔細去聽,卻又聽不到了。
耳畔只剩下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
可不仔細去聽的時候,那聲音卻又隨風飄了過來。
它總是出現在注意力的邊緣,像一根細針輕輕刺著耳膜。
在寂靜的深夜裡,這樣的聲音顯得特別瘮人,陰森森的。
有年輕的官兵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指節泛白。
還好有鎮魔司與駐軍在此,村民們倒不是很害怕。
庇護所里傳來孩子們的囈語和老人翻身的聲響。
鎮魔衛與官兵在庇護所四周警戒,神情凝重,滿臉警惕。
他們的目光不斷掃過村子外圍的黑暗,手裡微微出鞘的兵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李總旗、聶小旗、兩個駐軍隊正,全都在庇護所屋頂,術法加持雙目,冷冷掃視四周。
他們的雙眼泛起淡淡的術法之光,遠處的黑暗在他們眼中變得清晰了許多。
聶小旗曾想帶兩個鎮魔衛出去看看,李總旗伸手攔住了他。
妖邪狡詐。
那些東西最擅長的就是設圈套,引獵物入彀。
他擔心會被調虎離山。
若非如此,他自己早就去了。
可若是自己出去了,村中的防禦就會削弱,妖邪很可能趁虛而入。
而聶小旗出去,未必安全,有可能面臨危險。
那些蟄伏在暗處的妖邪,實力不明,貿然離村等於將自己送入虎口。
蟄伏在村子外面的妖邪,肯定二境中後期以上,距離村莊千餘米距離,數量不止一個。
那些氣息雖然刻意收斂,但還是泄露出了一絲陰冷的波動。
聶小旗出去,極有可能進入妖邪設下的圈套中,有殞落風險。
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任何冒進都是愚蠢的。
「李總旗,要不你親自去看看,村裡有我們,應該沒有大礙。」
一個駐軍隊正建議。
「不行,村子安全為重!」
李總旗一口拒絕,守住全村才是首要。
他不是怕妖邪。
若是自己離開了,村中就只剩下三個二境與鎮魔衛以及官兵。
屆時,若突生變故,就算自己及時趕回來,只怕也會造成不小的損失。
時間接近凌晨。
庇護所里的油燈一盞盞熄滅,村民陸續睡去,但守夜的人卻更加清醒。
那女子哭聲越來越明顯了,哭聲之中時不時還夾雜幾聲詭異的笑聲。
那笑聲尖厲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過鐵器發出的聲音。
在這萬籟俱靜的深夜,空曠的天地間迴蕩著,於群山之間來回迴蕩,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東西在哭、在笑。
就在這時,李總旗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目光突然鎖定了一個方向,眼角的肌肉猛地繃緊。
他那術法加持的雙眼,在村外接近千米遠的地方,那樹林之中,看到了有東西遊動出來。
那不是活物,像是黑色的蔓藤,卻如同活物般遊動。
它們沒有葉子,沒有根須,卻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蜿蜒前行。
密密麻麻的蔓藤,在深夜裡遊動,經過樹林外的空地,分開雜草,進入了田地之間。
枯黃的草葉被壓向兩側,露出下面濕黑的泥土。
整個看上去,宛若大地的脈絡般。
那些蔓藤從四面八方匯聚,又向四面八方散開,像是一張巨大的血管網絡鋪展在大地上。
一股腥味,帶著令人作嘔的惡臭,隨風而來。
那味道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沼澤里的淤泥。
「那是什麼東西!」
聶小旗與兩個駐軍隊正也看到了,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他們的眉頭緊鎖,嘴角向下撇著,手裡的兵器不自覺地抬高了半寸。
那裡距離村子有那麼遠!
尋常妖邪根本不可能在千米之外對村莊發動攻擊。
什麼妖邪能隔著這樣遠的距離施展手段攻擊村子?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妖邪的能力範疇。
「通過特殊詭器施展的手段。」
李總旗聲音低沉,目光一直鎖定那些不斷向著村子遊動而來的藤蔓上。
他的下巴微微收緊,額頭的川字紋更深了幾分。
距離近了,能看得更清了。
那些藤蔓已經爬到了村口的水塘邊,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出了真容。
並非真正的藤蔓,而是如同觸手般的東西,呈暗紅色,看上去十分的噁心。
那些觸手表面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液體,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濕漉漉的油光。
腥臭變得濃郁了許多,覆蓋了整個村子。
就連庇護所里也開始有人咳嗽起來,幾個老人被熏得直皺眉頭。
村民們捂住鼻子,噁心作嘔。
有小孩被氣味嗆得哭了出來,母親趕緊捂住他的嘴,低聲哄著。
「大家不要慌,沉住氣。
那些東西靠近之後,擊殺便是。
躲在林中的那些妖邪,用這種手段,說明它們不敢直接進攻,不過是試探與騷擾我們罷了。」
李總旗站在庇護所房頂上,這般叮囑。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插在了所有人慌亂的心頭。
他非常的沉著冷靜。
幾十年的鎮魔生涯,早就把他的心磨得比金剛岩還要堅硬與沉穩。
進入鎮魔司數十年,身經百戰,面對過太多的詭異,清楚他們的路數,對這些已見怪不怪了。
很快,那些暗紅色帶著噁心黏液的觸手爬進了村子。
它們像蛇一樣蜿蜒前行,爬過地面,繞開石碾,朝著庇護所的方向逼近。
村長家的那隻大黃狗,在庇護所外的鎮魔衛身邊,對著那些觸手汪汪汪叫,露出森白尖利的犬牙,眼神兇狠。
它的叫聲又急又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它豎著尾巴,肩胛骨上的毛髮根根豎立,一副要撲上去撕咬的架勢。
它四隻爪子牢牢抓在地上,整個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大黃,快回去,到庇護所裡面去!」
一個鎮魔衛見它這架勢,生怕它真的撲上去被妖邪觸手給殺死了。
他一邊喊一邊伸手去抓大黃的項圈。
大黃狗卻不聽他的,死死盯著觸手,眼神變得越來越兇狠。
它的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像是一台即將發動的引擎。
這時候,附近的鎮魔衛震驚地看到,大黃的皮毛上,竟然亮起了一層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從它的毛孔中透出,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不!
不是光芒,而是火焰!
那確實是火焰,雖然微弱,卻真真切切地在跳動。
大黃的體表有了一層火焰,正在跳動著。
橘紅色的火苗在它的背脊上輕輕搖曳,卻沒有燒焦它的一根毛髮。
雖然火焰不是多麼的旺盛,但卻令他們很震驚!
在場的鎮魔衛個個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條大黃狗,竟然是個覺醒獸!
它體內竟然孕育出了靈性和血氣,踏上了覺醒之路。
目前他的覺醒等級很低,大概相當於一境初期的水平。
那層火焰還很薄弱,威力也有限,但對於一條山村田園犬來說已經是驚世駭俗了。
這些時日,竟從未發現大黃是覺醒獸。
它平時懶洋洋地趴在村中曬太陽,除了解決村長那天,其他時候見了生人也只是懶懶地搖搖尾巴。
若非它今晚主動顯露,只怕到離開村子那天都不會知道!
就連元初小旗和李總旗都沒有看出來!
「大黃,過來。」
村子角落,傳來君無邪的聲音。
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穿過了夜風和嘈雜,精準地落入了大黃的耳中。
外面這種詭異的氣氛,他當然是有察覺的。
帳篷內的他睜開了眼睛,目光透過油布望向外面的黑暗。
如今,他雖然在修煉,但是帳篷四周,已經被他的正陽之火的光芒覆蓋。
那些混沌金光像一道圓形的屏障,將帳篷四周一定區域,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他那裡,宛若有一個太陽,照得四周如同白晝般清晰,在黑夜裡十分的耀眼。
大黃聽到他的聲音,汪汪兩聲,搖著尾巴,屁顛屁顛跑了過去。
它的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樣,剛才那副兇狠的模樣瞬間變成了討好。
然後,它就趴在了帳篷附近,與兩個守護的鎮魔衛一起,警惕地盯著遠處。
它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觸手的方向。
這時候,那些暗紅的觸手,已經靠近了庇護所,也靠近了帳篷。
觸手的前端高高昂起,像蛇一樣左右擺動,似乎在嗅探空氣中的氣息。
守著帳篷的兩個鎮魔衛緊張了起來,緊緊握著刀柄,鎮魔刀已經抽出了一截,出鞘的部分刀身泛動著雪亮的寒光。
他們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大黃也從匍匐的姿態,變成了半蹲的戰鬥姿態,渾身毛髮都炸立了。
它的背脊弓起,四爪抓地,喉嚨里重新發出了低沉的嗚鳴。
「稍安勿躁,你們不用緊張,那些東西靠近不了。」
君無邪的聲音從帳篷裡面傳了出來,自信而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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