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5章 明面上唯一的陸地神仙(2/2)
這個八境強者,陸地神仙,終究也敵不過歲月的侵蝕。
時光是一把無情的刀。
任你是蓋世龍皇,亦或是極道人皇,終究要在歲月中塵歸塵土歸土。
龍騰王朝的大臣們,如今看著老去的龍皇,時常會心生感慨。
他們雖然沒有親歷過龍皇青年時期,但卻見過龍皇年青時的留影與畫像。
那時的龍皇是何等的英姿勃發,氣吞山河,英武逼人。
而現在,垂垂老矣,歲月無情。
這位雄主,終究是要走到人生的終點了。
若是時光能慢些,再慢些,那該多好。
如今的天下,正值妖魔亂舞,詭異頻出,一個亂世拉開了序幕。
恰恰在龍皇暮年的時候!
一旦龍皇西去,接任皇位的太子,能否鎮得住這亂世?
他的肩膀,能否撐得起王朝這片天空?
「皇上,您要為臣做主啊,臣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右少卿江千鶴,老淚縱橫,眼淚順著他的眼眶往下流。
他在這皇宮大殿上哭得嘩啦啦的,毫不在意形象。
那淚水滑過兩頰的皺紋,匯聚在下頜尖上,一滴滴落在大殿的青磚上。
他抬起袖子胡亂地擦,可剛擦掉,新的淚又涌了出來。
「江少卿,你注意儀態形象。
不管怎麼說,你是王朝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官員,身居要職,在這大殿上痛哭流涕,成何體統!
你有何冤屈,有何事需要朕為你做主,你盡可說來。
你總得讓朕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龍皇微微皺眉,聲音依然平和,但多少帶著隱含斥責之意。
那雙已然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落在江千鶴的身上,像兩盞風中的寒燈。
「是啊,江少卿,你有何事,直接說,哭哭啼啼,解決不了問題。
若你真有冤屈,皇上自會為你做主。」
刑部尚書這般說道。
「啟奏皇上,臣的犬子江遠,數日前遠赴清河縣上任,卻在上任的第二日夜晚於府邸之中遭人謀害,雙腿自膝蓋之下,被人生生斬斷,命根亦被人毀去!
如今,犬子只能臥於床榻,再無法行走!
犬子當初去清河縣,是因清河縣妖邪詭異事件頻發,且頗為棘手,有許多積壓案件懸而未破。
他一腔熱血,只為報效王朝,卻在上任的第二日,遭此毒手,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臣,懇請皇上徹查清河縣,揪出兇手,還犬子公道啊!」
江千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著,帶著悲憤的顫音。
他的雙手撐在金青地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摳進磚縫裡去。
「竟有這等事情?」
朝堂上,眾臣皆驚。
自王朝建立以來,從未發生過百戶上任第二日在家中被人殘害之事!
鎮魔司,那是皇權特設的機構,代表的是皇權的意志。
這般殘害鎮魔司百戶,簡直膽大包天!
「江少卿,你是何時得知的消息?」
鎮魔司指揮使詢問。
「今日一早。」
「你得到的消息里,具體情況究竟如何?」
「指揮使大人,我得到的消息只有這些。
那清河縣的鎮魔衛與捕快,當晚便勘察了現場,並未發現兇手留下的痕跡。
但犬子並未與人結仇。
犬子修為不俗,半步超凡,尋常覺醒者根本傷不了他。
他無仇人,因此,仇人多半不是尾隨他去清河縣再下手。
否則,完全可以在路上下手,根本沒有必要選擇清河縣城內。」
「江少卿的意思是,兇手有可能是清河縣的人?
據本官所知,那清河縣最強之人,也不過三境初期吧,如何是令郎的對手。」
「若清河縣那人,可隨時請來超凡之境的強者,是否就說得通了?」
頓時之間,整個朝堂都靜了下來。
那片刻的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沉重。
眾臣的神情略有異色,三三兩兩交換眼神。
兵部與軍方的將軍們,臉色都有些難看。
有人的手已經攥緊了朝笏,指節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清河縣何人能隨時請來超凡之境的強者?
江少卿,你這話的意思,你是有懷疑對象了嗎?
你懷疑的對象是誰,我們有些好奇。」
大理寺卿這般問道。
他站在文官前列,身姿挺拔,白髯在晨光里微微顫動,語氣里卻帶著明顯的不悅。
「皇上,臣不敢說!
儘管,臣也不願意相信,但事情,只有這般去推測才算合理。
畢竟清河縣那樣的地方,確實沒有強者,更沒有什麼能隨時請動超凡強者的人。
唯有一人除外……」
「江千鶴,你把話說清楚!」
軍方武官,驃騎將軍,聲音冷冽,眼中充滿了怒火。
他那寬闊的身軀向前微傾,氣得想上去抽他幾個耳巴子。
「江少卿,即便是推斷,你也得有依據,怎能這般便憑空猜測。
你應該知道,有些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麼?」
兵部尚書臉色亦不好看。
江千鶴就差直接說出名字了。
他的話里話外都在暗指秦都尉!
秦都尉,那可是為王朝立下汗馬功勞的人。
他與江家素來沒有恩怨,說他暗中派人廢了江遠,動機何在?
「沒錯,此事需嚴謹!
令郎的遭遇我們深表同情,但此事需要調查之後才能得出結論。
眼下,江少卿的猜測,顯得太過牽強與武斷了。」
御史台的官員也說話了。
他們都不認可江少卿這等草率的猜測與指控,未免太過兒戲。
而且,其暗指的對象還是秦都尉。
這麼搞,軍方武官們不怒火中燒才怪。
驃騎將軍的嘴角繃成了一條直線,腮邊的肌肉跳了跳。
「諸位大人,我並非那個意思。
我並沒有說是誰做的,只是基於現實因素進行推理。」
江千鶴今日在大殿上這般說,真實目的只是試探。
試探朝臣們對秦都尉的態度。
沒想到,有這麼多人反應強烈。
武官與兵部也就罷了,就連文官當中都有人站出來為秦都尉說話。
以往與自己相同陣營的文官們,今日基本都保持著沉默。
看來確實是自己操之過急了。
此番試探,稍微明顯了些。
以至於,其他文官都將此話題當作一個漩渦,不敢捲入進來,一個個都低垂著眉眼
「江少卿,此事朕會著令鎮魔司徹查,你回去靜候消息即可。」
龍皇說到這裡,看向大殿上一個身穿鎮魔司官服的英武中年人,「蕭靖淵!」
「臣在!」
「朕命你,徹查清河縣試百戶江遠遭人襲擊之事。
從皇城鎮魔司,挑選幾個人去吧。」
「臣,領命!」
「唔,等會兒退朝後,蕭靖淵,你且留下。」
「是!」
「眾卿,還有何事要奏?
若無事啟奏,今日便到此結束吧。」
龍皇揉了揉太陽穴。
近年來,他時感心力交瘁。
終究是老了。
雖尚有二十餘載壽命可活。
但這二十餘載,對於八百歲壽元來說,實在太短暫。
換算成凡人的人生,如今的他,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最後時刻,精氣神大不如從前。
如今,龍皇愁的事情,不止妖邪詭異之事,還有王朝皇權交接,以及王朝未來興亡之事。
有時候,看著自己的幾個皇子。
龍皇時常在心中唏噓,是否王朝氣數真的要盡了。
自己走到暮年,遇上了妖魔橫行的亂世,太祖人皇的餘威到了如今的時代,也遠不如以前了。
幾個皇子,沒有一個讓他滿意的。
他將皇子裡面最出色的立為太子,可這個太子的出色,只是相對於其他幾個皇子而言。
實則,讓其為一國之君,做新的龍皇,在他看來,並非好的人選。
可有什麼辦法?
他就只有這麼幾個子嗣。
數百年前倒是有很多,但壽命有限,都在他之前壽終正寢了。
後來隨著境界越來越高,誕生子嗣的機率越來越低。
這幾個皇子,修煉天賦倒是不錯,可治國之能不合格,心性也不過關。
退朝之後,蕭靖淵單獨留了下來。
大殿裡空蕩蕩的,陽光從高窗落下來,照見柱子上金龍的影子投在光潔的地磚上,被拉得極長。
他跟著龍皇到了書房。
書房裡的光線比大殿暗了許多,窗紙濾過樣光,投在滿壁的書架上,一層層暗影疊著暗影。
龍皇在書房來回踱步,一言不發。
腳步聲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微響,一下一下。
蕭靖淵微微低垂著頭,不敢吭聲。
龍皇說話時語氣平和,看上去像是個平易近人的普通老人。
可他的威勢,是絕對無可置疑的。
一個眼神便能令人心驚膽跳,一縷威壓,便能鎮壓百官。
這位龍皇可是八境陸地神仙!
如今,明面上,整個龍騰王朝,唯有這一位陸地神仙而已。
當然,那些頂級大宗是否有陸地神仙級的底蘊老祖,不得而知。
書房裡沉靜了許久,只有案上的一爐檀香裊裊升著細煙,在光柱里緩緩盤旋。
龍皇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蕭靖淵的臉上,那目光里含著沉沉的東西,像壓了一座山。
「靖淵,你可知朕為何獨獨留你下來?」
鎮魔司指揮使蕭靖淵心中微微一怔,不知如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