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9章 養屍一道(2/2)
一個養屍道的覺醒者,往往隨身帶著數十乃至上百頭凶屍,一旦發起攻擊,便是鋪天蓋地的屍潮。
眼下,只是開頭就已經出現了兩頭毛僵。
毛僵的實力極強,渾身刀槍不入,防禦力遠超銅甲屍,而且水火不侵,尋常的符火根本奈何不了它們。
那兩頭毛僵,雖然單論修為層級只相當於覺醒者的二境後期,但它們真正的實戰能力,一般二境覺醒者根本扛不住。
今晚面臨的威脅遠遠不止養屍人與他的屍群,還有那東面山林里翻滾的血霧與其中不知名的妖邪。
"吼!"
那兩個毛僵同時發出兇狠低沉的咆哮,聲浪撕裂夜空,震得周圍的空氣都仿佛抖動了一下。
遠處的山林里驚起無數飛鳥,撲稜稜地飛向更遠的天邊。
前面的跳屍與銅甲屍跟著一同嘶吼起來,此起彼伏的咆哮聲匯成一片,如同地獄之門被轟然撞開。
下一瞬間,它們發瘋一般朝著小河村猛衝過來。
整片夜空都被殭屍的嘶吼聲充斥迴蕩,陰氣與屍氣一同洶湧襲來,滾滾如潮,濃稠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漫天陰霧遮蔽了本就不多的月光,使得這個深夜變得更加昏暗,光線暗淡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準備戰鬥!"
聶小旗與兩位駐軍隊正齊聲大喝,死死盯著瘋狂沖向村子的屍潮。
鎮魔衛們的誅魔陣迅速運轉,光芒在夜幕中連成一片,氣息交融匯聚。
駐軍官兵手中長槍壓低,槍尖朝前,結成密密匝匝的槍陣,腳步穩穩紮在地面上。
當數十頭跳屍形成的屍潮衝到距離村子圍牆十餘米時,那股撲面而來的屍臭幾乎讓人窒息。
君無邪動了。
他左手背負在身後,穩穩站在村子圍牆之上,衣袂在陰風中獵獵作響,身形卻紋絲不動。
右手摒指如劍,在虛空中急速揮舞,指尖划過之處,混沌金光不斷閃爍綻放,一道又一道符籙在虛空中被他刻畫出來,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仿佛一片星河在他指尖流淌。
片刻之間,十幾道燃燒著混沌金陽火的符籙懸浮在他面前,列成一排,璀璨奪目。
隨即他大手一揮,那些符籙破空而去,拉出長長的混沌金光尾,如同一串彗星划過夜空。
符籙飛至屍潮上空之後驟然展開,衍生出一片片繁複的符文紋路,在空中綻放如花,光芒四射,把下方田野照得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一片片流星般的混沌金火雨從天而降,呼嘯著墜落,密密麻麻,如同火箭彈洗地一般傾瀉而下,覆蓋了大片大片的區域,每一顆火雨都拖曳著長長的金色尾焰,重重砸在田野當中。
轟隆!轟隆!轟隆!
連綿不絕的爆響在夜空中炸開,混沌金火雨密集地砸在那些跳躍而來的跳屍身上,幾乎彈無虛發。
一頭跳屍被火雨正面擊中,身體當場炸開,四分五裂,碎裂的屍塊在空中就燃燒起來,在混沌金陽火之下頃刻間化為灰燼。
更多的跳屍被火雨波及,一頭接一頭地燃燒、崩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飛灰。
屍潮雖然兇猛,卻根本無法靠近村子哪怕一步,盡數被君無邪舉手之間輕鬆解決。
數十頭跳屍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田野之中到處都是焦黑的土坑,大的有磨盤大小,小的也有臉盆那般寬,那是混沌金火雨砸出來的痕跡,坑壁焦黑龜裂,熱氣升騰。
土坑當中以及周遭的地面上,遍是跳屍被燃燒之後殘留的灰燼,被夜風一吹便飄散在空氣里。
"吼!!"
後面的銅甲屍目睹這一幕,發出兇狠暴戾的咆哮,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圍牆上的君無邪,邁開沉重的步伐就要猛衝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幾頭銅甲屍後方的灰霧深處傳來了更為兇狠低沉的嘶吼。
是那兩頭毛僵在發令。
它們的眼中閃爍著綠幽幽的森冷光芒,如同兩團鬼火,死死盯著君無邪的方向。
隨即毛僵齊齊動了,一個跳躍便拉近數十米的距離,身形在夜色中拖出兩道模糊的黑影,迅速逼近。
君無邪眼神冷漠,手指在空中一揮,隨即往前輕輕一點。
那些原本已經演化了流星火雨的符籙在一瞬間迅速凝聚,金光收束拉長,化為一道道符籙之劍。
符籙之劍通體燃燒著混沌金陽火,劍身金光流溢,熾熱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變形。
每一柄符籙之劍都帶著磅礴的肅殺之意,在空中拉出長長的光尾,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最前面的幾頭銅甲屍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擋,泛著金屬光澤的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但那些符籙之劍勢不可擋,連帶著它們的手臂和軀體一同貫穿。
劍身穿透之處銅綠色的屍殼寸寸崩裂,混沌金陽火瞬間點燃了它們的全身。
銅甲屍在火焰之中發出悽厲刺耳的嘶吼,身體劇烈顫抖掙扎,雙手瘋狂扑打著身上的火焰,卻無濟於事。
眨眼之間,幾個銅甲屍就變成了一堆灰燼散落在地,連骨架都沒能剩下。
其餘幾柄符籙之劍破空而去,殺向兩頭毛僵。
兩個毛僵同時嘶吼,渾身血光大盛,屍氣滔天翻湧,濃稠的黑色屍氣環繞周身形成一層護罩。
它們揮動烏黑尖長的利爪,十根指甲如同十柄烏黑的刀刃,直接迎向符籙之劍。
鏗鏘!!
金鐵交擊的顫音刺破夜空,火星四濺飛散,照亮了毛僵那猙獰扭曲的面孔。
毛僵指甲與符籙之劍碰撞處,黑色的碎屑迸射而出,幾根指甲當場崩斷,斷裂處露出內里乾枯的灰白骨質。
符籙之劍的去勢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勢同破竹,摧枯拉朽,劍身猛然貫穿了兩頭毛僵的胸膛,從背部透出半截燃燒的金色劍尖。
那股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兩頭毛僵的身體往後倒飛,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泥土翻卷飛濺,最後被牢牢釘在田野之中,劍身入土三尺,將毛僵死死釘住。
混沌金陽火從劍身上洶湧蔓延,迅速覆蓋了毛僵的全身,金色火焰熊熊燃燒,照亮了周圍一大片區域。
兩頭毛僵發出了疑似痛苦的咆哮,聲浪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它們瘋狂地扭動軀體,十根利爪奮力抓撓地面,想要掙脫符籙之劍的束縛,又拼命扑打身上的金色火焰。
可是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符籙之劍深深釘入泥土和屍軀之中,穩如磐石。
混沌金陽火灼燒著它們的皮肉骨骼,發出滋滋的聲響,屍油被烤化滴落在地面上又迅速燃燒。
毛僵的咆哮聲越來越弱,掙扎也越來越無力,很快,它們高大的身軀在金色火焰中坍塌、崩解,最終化作了兩堆灰燼,被夜風一吹便四散飄走,連骨渣都沒有留下。
這一幕看得村中的鎮魔衛與駐軍官兵們目瞪口呆。
元初小旗,不過初入二境,卻在短短片刻之間就輕而易舉地覆滅了數十頭凶屍,包括銅甲屍和兩頭毛僵。
這樣的手段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即便讓三境修為的李總旗親自出手,都不可能做到如此乾淨利落。
那對付屍潮的火符術法,施展出的流星火雨覆蓋面積如此之大、火符數量如此之多,簡直……不可思議。
他們從未見過誰能將流星火符術施展到這般駭人的程度,隨手揮出便是十幾道火符,如同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太強了,不管是修為還是術法……"
李總旗低聲自語,目光緊緊盯著圍牆上的背影,內心的震撼如同驚濤拍岸久久不能平息。
他早就知道元初很強,比自己都要強出一大截。
但親眼目睹他在實戰中施展這些手段,依然讓他感到深深的震驚。
流星火符術,以他三境初期的修為,每次施展也不過凝結出兩三道火符而已,形成的火雨覆蓋範圍有限,同一時間只能對付寥寥幾個目標。
可是元初出手實在太過誇張,隨手一揮便放出十幾道符籙,火雨覆蓋了那麼大一片區域,如同天火降世。
他在術法上的造詣,簡直如同神話一般。
這就是術法達到已臻化境的效果嗎?
李總旗從來沒有見過將任何一門術法修煉到已臻化境的人,哪怕那些五境宗師級的千戶大人們,在術法一道上也無法企及這般地步。
五境宗師,超凡脫俗,可在術法之上依舊沒有達到最頂點。
這世間能將術法修煉到已臻化境之境的人,反正他從未聽說過。
也許只有太祖人皇那樣的存在才能做到吧。
對於絕大多數修行者來說,術法造詣能夠達到爐火純青之境,便已經是極限,再難寸進。
到了爐火純青這一步,想要再向前跨越,難度將暴增百倍千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超凡以上的強者,不少人都能將某些術法修煉到爐火純青的程度,這並不算太難,除非是那些難度極高、結構繁複的特殊術法,才需要花費漫長的歲月去精研揣摩。
大部分常見的術法,天賦尚可、壽命悠長的超凡以上覺醒者,花費足夠的時間之後都能達到爐火純青。
但也僅此而已。
想要更進一步,踏入登峰造極之境,便已千難萬難,那需要遠超常人的悟性與極其深厚的積累。
五境宗師之中,也只有少數天資卓絕、悟性極高之輩能夠更進一步,從爐火純青到登峰造極。
不過,即便登峰造極已是術法修煉到了極限,可那之上,還有已臻化境。
已臻化境,這不僅僅是術法修煉到了極限的問題,更是術法造詣上進入了一個玄妙至極的全新領域,代表著一種超脫,一種對術法本質的徹底掌控與升華。
元初,他做到了!
"該死的鎮魔司,毀我銅甲屍,更毀我毛僵!
今夜,我必將你們全部變成凶屍,將整個小河村的人都煉成凶屍,方可平息心中之怒火!"
那滔天的灰霧之中,養屍人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暴怒與殺意。
銅甲屍與毛僵被如此乾淨利落地擊殺,直接灰飛煙滅,把他徹底激怒了。
本來他只是想用銅甲屍與毛僵前去試探一番,看看那個天賦異稟、修煉出混沌金陽火的年輕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卻不曾想到,他居然強悍到了這般境地。
區區一個初入二境的覺醒者罷了,如何能做到這般匪夷所思的程度?
難道說,他根本不是二境,而是隱藏了真實的覺醒境界,展露在人前的境界全部都是假象?
若非如此,怎麼可能做得到?
那流星火符術,隨手就是十幾道火符,實在太過離奇,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
但不管怎樣,那個青年的天賦確實可怕到了極點。
這樣的身體,這樣的根骨,若是用來煉屍,簡直完美到無可挑剔!
養屍人的內心忽然變得熾熱無比,隱藏在灰霧之中的雙目透出興奮與貪婪的光芒,那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鎖定了圍牆之上的君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