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6章 跪或者死!(2/2)
這火力,一上來就滿膛。
江遠的臉色剎那間鐵青,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個耳光。
「姓秦的,你一個病秧子,敢辱罵本公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臉頰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真當自己頂著個正四品的頭銜,就是個人物了?
就憑你也配跟我父親相提並論?
現在的你,不過是個廢人而已!
皇上為什麼把你調到清河縣來,你心裡沒數嗎?
你被放棄了!
一個廢人,還幻想著當年的榮光,在本公子面前耍什麼威風!」
深秋微涼的風,吹過鎮魔司門前的空地,捲起幾片枯葉,繞著兩人的腳邊打轉。
秦都尉聽了這番話,卻並不動怒。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不緊不慢地在他臉上浮起來。
他抬步走到江遠面前,微微低下頭,俯視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青年。
「生氣了,破防了?」
江遠與他對視,眼神針鋒相對,下頜高高抬著。
他的表情囂張,姿態充滿了挑釁。
「你就是一個廢人!」
「二境中後期?也敢站到我面前?在我眼裡,如同螻蟻!」
話音剛落。
秦都尉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那聲音清脆而響亮。
這一巴掌的力量極大,秦都尉的手掌落下時帶起一陣風,手掌結結實實摜在江遠的左臉上。
江遠就算是半步超凡,也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他眼裡只有二境中後期的病秧子,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對自己出手。
距離太近了。
加上猝不及防。
一個半步超凡之境的強者,竟然連反應都沒有做出來,整個人被抽得歪著身子摔了出去。
錦緞衣袍擦過青石台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江遠摔在地上,左臉整個腫了起來,紅通通的巴掌印清晰地印在臉頰上,像烙上去的。
其嘴角淌下一縷血漬,殷紅刺目,滴在他那件華貴衣袍的領口上。
他先是一懵,眼神空了一瞬。
隨即暴怒像岩漿一樣從他身體裡噴湧出來。
「秦病貓,你找死!」
他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腫得老高,眼裡全是駭人的血絲。
「今日可是你先動的手!
就算我把你打殘了,也沒人能替你撐腰!」
暴怒之下的江遠,感覺自己受了奇恥大辱,那羞辱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自尊。
半步超凡的氣勢驟然爆發出來,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強悍的氣息與威壓化作狂風席捲四方,院子口的樹葉唰唰作響,地面上的塵土被捲起老高。
那股氣勢衝擊在秦都尉身上,吹得他的戰袍獵獵翻飛,面部的肌肉都被衝擊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秦都尉站在原地沒有動,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但他身旁的君無邪,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瞳孔深處掠過一抹寒光,腳尖已經微微轉動,隨時準備出手。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江遠攻擊秦都尉。
就在這時候——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像驚雷在半空炸開。
正要衝向秦都尉的江遠,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渾身汗毛唰地倒豎起來,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像冰水一樣澆透了他的背脊。
他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江遠猛地側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空中,一支流淌著符文光芒的箭矢,拉著數里長的光尾,撕裂長空而至。
箭矢過處,空氣被碾壓出層層肉眼可見的氣浪,白茫茫的尾跡像一條巨龍劃破長空。
剎那之間,箭矢臨身。
江遠背脊上驚出一層冷汗,猛地側移,身形幾乎擦著箭矢的邊緣躲開。
那支箭矢射空後,繼續貫穿了數里長空,最後狠狠釘在鎮魔司後方那座小山巒上。
轟!
山石崩裂,碎石四濺。
被射中的那一處方圓十幾米區域裂痕密布,像蜘蛛網一樣向外蔓延,大大小小的石塊嘩啦啦往下滾落,揚起漫天的灰塵。
江遠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僵硬地扭過脖子,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望過去。
數里之外的大道上,十輛重型弩車一字排開,烏黑的弩身反射著日光,上面每一根箭矢都閃著冰冷的符文光澤。
整整一百個發射槽,齊刷刷地鎖定了他。
江遠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從額頭滲出來,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是涼的。
「你們大膽!」
他的家僕猛地跳出來,對著數里外的駐軍官兵大喝。
「竟敢攻擊鎮魔司試百戶,攻擊大理寺右少卿家的公子!
誰給你們的膽子!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他喊得聲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下一刻,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兩輛重型弩車緩緩調轉了方向,弩槽里的符文箭矢閃爍令人心悸的寒光,齊齊對準了他。
那種被死亡鎖定的寒意瞬間湧上心頭,像一隻鐵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嗓子眼裡,再也不敢多吐出一個字。
駐軍官兵推著符文弩車,步步向前。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軋軋聲,千人整齊的步伐踏在地面上,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氣勢如虹。
「繼續喊啊,怎麼不喊了?」
劉千總站在最前面的弩車旁,手扶著冰冷的弩架,冷冷遙視著江遠的家僕,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冷笑。
「你區區一個家僕,拎不清自己是誰了是嗎?
你只要敢再吠一聲,本千總立馬讓你嘗嘗被破甲重弩貫穿的滋味!」
家僕縮了縮脖子,連嘴唇都青了,一個字不敢再說。
「姓劉的!」
江遠的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你區區一個六品千總,你是怎麼敢的!」
他的聲音都破了,尾音帶顫,聽得出五臟六腑都快要氣炸了。
「本千總不管你是誰,有什麼身份來歷!」
劉千總的聲音沉厚而冷冽。
「就在剛才,本千總親眼看見你試圖對秦都尉行兇!
你一個試百戶,居然敢襲擊正四品都尉,襲擊軍中英雄!
怎麼敢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
以你今日所作所為,就算將你射成篩子,你也是活該!」
劉千總的面色冷硬如鐵,話里的分量沉甸甸砸下來,每一句都壓得江遠喘不過氣。
這些年他與秦都尉相處下來,關係處得極好,早被秦都尉的人格魅力折服。
即便不談情分,單為前途,他也必須站在這邊。
秦都尉是誰?
雖然被調到了清河縣,可他在整個軍中的威望從未消退,生死兄弟遍布各營,三品、二品軍中將官,只要他一句話便會有大人物出手相助。
一個大理寺少卿的兒子,在他面前算個屁。
「小崽子,不狂了?」
秦都尉抬起手,手掌啪地一下拍在江遠的另一邊臉上。
力道不大,羞辱性極強,一下接一下地拍著。
江遠梗著脖子站在那裡,臉頰紅一塊紫一塊,嘴唇咬得發白,眼裡的屈辱幾乎要溢出來。
他堂堂半步超凡,此刻卻連動都不敢動。
他再怎麼氣,也清楚自己的處境。
就算是超凡,面對這整整十輛重型破甲弩、一百支鎖定自己的符文弩箭,也得避其鋒芒。
「誰給你的狗膽,針對我的元初兄弟?」
秦都尉的手掌停在江遠臉側,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如石。
「還用莫須有那套,你還太嫩了點。
元初兄弟的軍功,郡府鎮魔司都認了,小旗的職銜也是上面批的。
你一個試百戶,什麼東西,也想在清河縣隻手遮天?
老子知道你有靠山。
你爹在朝中有關係,你在鎮魔司內部也有人,不然你個小崽子,哪敢囂張到這個地步。
趁著世道漸亂,想玩弄權勢?
你還不夠格!」
秦都尉說著,又在他臉上拍了兩下,啪啪作響,像大人教訓不懂事的孩子。
「不服是吧?
看你這表情,很不服氣。」
沒關係,你去找你爹,讓他動用關係網,或者找你那個鎮魔司的靠山,儘管去。
秦某人在這兒,隨時隨地恭候。
不管你搬來誰,我都奉陪到底。」
此時,駐軍一營的官兵已經推著弩車來到鎮魔司門前,距離不過幾十步。
十輛弩車一字排開,每一輛十個發射槽,整整一百支重型破甲符文弩箭,全部對準了江遠。
箭尖上的符文紋路在日光下忽明忽暗,像一百隻張開的死神之眼,冰冷冷地注視著他。
江遠站在原地,漲得通紅的臉上,五官幾乎扭曲了。
他的麵皮一下一下抽搐著,雙眼布滿血絲,通紅的眼珠死死盯著秦都尉,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些破甲重弩散發出的寒意,像刀子一樣架在他的脖子上。
被這種殺器鎖定,他真的感受到了那種隨時會被貫穿的恐懼,冷氣從腳底一路爬到天靈蓋。
駐軍一營的將士們,全都冷冷地看著他。
他們路上已經聽說了前因後果,知道這個新來的試百戶想用莫須有的罪名對付元初小旗。
元初小旗是什麼人?
那是在小河村一人單殺三境後期養屍道人、兩頭飛僵,再加一個三境圓滿妖邪的猛人。
小河村那件事有多兇險,大家心裡有數。
元初小旗,是為清河縣立過大功的人。
這個空降來的試百戶,連個一點證據都拿不出來,就把元初的功勞全盤否定,還要把人下獄。
簡直無法無天,猖狂至極。
「小崽子,不狂了?」
秦都尉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屈辱的江遠,目光一沉,「跪下!」
江遠猛地一震,渾身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
他驚怒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秦都尉,嘴唇哆嗦著,「你……你竟如此辱我!」
「是你自取其辱。」
秦都尉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直接殺了你,已經是我仁慈了。
跪下!
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你若不想跪,那就讓你父親等著替你收屍!」
秦都尉說著,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右手在半空中停著,像一柄懸而未落的鍘刀。
十輛弩車上,一百支符文箭矢的光同時亮了一亮。
江遠的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箭尖,喉嚨幹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的腿在發抖。
尊嚴,身份,半步超凡的驕傲——在這一刻全都被碾進了腳下的塵土裡。
只有命是熱的。
只有活著才能報仇。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我跪。」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膝蓋彎了下去,錦緞衣袍沾上了青石板上的灰土。
他跪在了地上。
雙膝著地的那一瞬間,整個鎮魔司門口靜得連風都停了。
「跪我元初兄弟,給他道歉。」
秦都尉的聲音一字一字落下來,像釘子扎進江遠的心裡。
江遠的臉扭曲了一下,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的血肉中,殷紅的血順著手縫滴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他內心的屈辱,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恨意像毒蛇一樣盤踞在他的心口,咬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你……你辱我也就罷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味。
「你竟讓我堂堂試百戶、半步超凡,給一個初入二境的小旗下跪!」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鮮血順著指縫淌得更急了。
秦都尉看著他,目光沒有半分波動。
「跪,或者死!
我將元初當做兄弟看待,誰敢針對他,就是與我秦某人過不去。
你今日的行為,必須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