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8章 詭異寺廟(2/2)
僧人的腳步很輕,落在雪地上只留下淺淺的印痕,衣袍的下擺在風裡輕輕擺動。
直到開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才回過神來。
「李總旗,進來。」
君無邪在房間裡招呼他。
「元初,那僧人,他正常嗎?」
李總旗看不出來,不得不詢問君無邪。
「正常,但也不正常。」
「此話何解?」
「他是正常的靈魂執念,不是正常的血肉之軀。
這寺廟裡有幾處,腐臭味比較濃烈。
或許,寺里死去的僧人遺體,就在那些地方。」
「什麼?他是靈魂執念?
他的靈魂竟然沒有被侵蝕?」
李總旗很驚訝。
在這樣的地方,居然能留下乾淨的靈魂執念。
「不能說沒有被侵蝕,或許只是在一定時間段能保持點清醒罷了。」
君無邪話音落下,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是之前在鎮子外面的路上遇到的那群武夫。
其中就有那個精瘦老者的聲音,正在與寺廟中的僧人對話。
不多時,雜亂的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
是僧人將他們帶到這邊來了。
「那些武夫,他們怎麼也到寺廟來了?」
李總旗有些意外。
自己三人選擇寺廟,是因為元初能看出鎮西陰氣最盛。
這座寺廟所在的位置有些特殊,因此選擇了這裡。
那些武夫,應該沒有這種本事才對。
他們進來看到的都是假象,應該選擇鎮中的客棧才是正常的。
可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選擇在這座寺廟借宿。
「這群武夫,肯定是有問題的。
他們為何不遠萬里來此。
明知道這裡有詭異事件發生,就連鎮魔司都解決不了。
可他們還是來了,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這裡有著吸引他們的東西,才會令他們鋌而走險。
選擇這座寺廟,只怕並非偶然,而是必然。
或許,這裡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之一。
我們且看著,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白晝的光芒一點一點被黑夜吞噬。
雪依然下著,只是沒有白天那麼大了。
雪花從鉛灰的穹頂無聲飄落,穿過廟宇高聳的院牆,落在庭中的枯樹和青石板上,積起薄薄一層。
到了入夜時分,溫度更低了些。
有僧人前來敲門,請他們用齋飯。
君無邪、墨清漓、李總旗,走到齋堂的時候,那群武夫已經在裡面桌子旁坐著了。
齋堂不大,幾張老舊的木桌擺得滿滿當當,桌面上還有未擦淨的油漬,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暗啞的光。
看到他們,幾十個武夫都愣了一下。
他們的眼底同時閃過了一抹警惕與敵意,十分隱秘。
李總旗並未察覺到,可卻沒有逃過君無邪的眼睛。
這群武夫,仍舊對他們帶著很深的敵意。
看來,他們覺得自己三人,有可能對他們此行的目的構成威脅。
「三位,真巧,想不到你們也選擇借宿寺廟。」
那個精瘦老者笑著打招呼。
「確實很巧,我還以為你們會住鎮中客棧。」
李總旗笑著回應,目光溫和地看了那群武夫一眼,之後便落座了下來。
「小哥,我們又見面了。」
那幾個女子朝君無邪拋媚眼。
其中一個扭著水蛇腰向他走來,身子就要往他身上靠。
她的眼波流轉,嘴唇塗著淡淡的胭脂,在昏黃的燈影里泛著濕潤的光。
「滾!」
那女子還沒有挨到君無邪,墨清漓冷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刃,仿佛將空氣都生生割開了一道裂縫。
那女子身體微微一僵,笑看著墨清漓,「喲,妹妹的醋勁可真大呢。
小哥這身子骨,一看就很強,妹妹一個人吃得消麼?
要不要姐姐們幫你分擔分擔,咯咯~」
她的笑聲輕浮而張揚,在齋堂里迴蕩了幾下。
墨清漓清冷的眼眸閃過一抹寒光。
她真的被氣到了。
這幾個不知廉恥的騷貨!
一群庸脂俗粉,也配肖想君神!
這時候,房門打開,有兩個僧人端著齋飯來了。
齋飯很豐盛,除了沒有肉食,素菜種類十分豐富,擺了滿滿的幾桌。
有翠綠的青菜、白嫩的豆腐、深褐色的醬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菌菇湯,湯麵上浮著幾片嫩黃的薑絲。
「諸位施主請慢用。」
僧人將齋飯放好,便轉身離開了。
他們的動作很輕,腳步無聲,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還別說,雖然吃素,但這些素食看起來還不錯。」
有武夫看著滿桌子的素食點評,表情一副食指大動的模樣。
但他沒有急著食用齋飯,而是從懷裡取出一根銀針,對桌上的素食一一試毒。
他使用的並非普通的銀針,而是覺醒者特製的試毒銀針,裡面刻有術法符文。
銀針一枚一枚插進菜里,拔出來時針尖依舊雪亮,沒有變色。
夜晚風透過門縫鑽進來,有些寒冷刺骨。
房間裡的燈火在寒風中搖曳出昏暗的燈光,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牆壁上晃來晃去。
「你們不餓嗎?
我先吃了,嘗嘗這寺廟的齋飯怎樣。」
趕了一整天的路,這些武夫們都很餓了。
其中有幾個武夫實在忍受不了,肚子裡面都咕咕叫了。
「等等!」
那個精瘦老者突然開口。
那幾個夾著素食,正要往嘴裡送的武夫頓時停下,全都看著他。
「耆老大,怎麼了?
剛才不是試過毒了嗎?」
那幾個武夫不解地看著他。
「出門在外,還是要更加謹慎些好。」
被叫耆老大的精瘦老者,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鏡子。
鏡子由某種金屬打磨而成,中間十分光滑,邊沿刻滿了術法符文。
鏡面在油燈光下泛著一層幽沉的光澤,那些符文細密而繁複,像一圈圈爬行的螞蟻。
他咬破手指,將血液滴在鏡子的符文上。
血珠落在鏡面上,沒有滑落,而是迅速滲了進去。
鏡子頓時亮起了符文之光。
那光芒是暗紅色的,像燒紅的鐵水在鏡面上緩緩流淌。
耆老大將鏡面對著面前齋飯一照。
鏡子的光芒覆蓋齋飯。
那些原本看來可口的齋飯,滋滋冒出黑煙,頃刻間化為腐臭的爛肉,爛肉裡面密密麻麻的蛆蟲蠕動。
原本翠綠的青菜變成了灰綠色的腐肉,上面爬滿了白色的蛆蟲,身體一拱一拱地鑽來鑽去。
白嫩的豆腐成了泛黃的脂肪塊,表面覆著一層黏膩的膿液。
那碗菌菇湯變成了一灘渾濁的暗紅色液體,上面浮著幾塊碎肉和碎裂的指骨。
「嘔——」
看到這一幕,一眾武夫全都變色,感到極度不適,胃裡翻江倒海,胃液湧上喉間,隔夜飯都差點吐了出來。
尤其是剛才夾著齋菜,差點餵到嘴裡的幾人,猛地扔掉了手裡的筷子,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筷子摔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又滾落到地上,沾了一層灰。
數十個武夫,原本圍坐在桌子邊,此時紛紛遠離桌子。
有人捂住了嘴,彎著腰乾嘔,臉色青白。
有人別過頭去,不敢再看那桌腐爛的東西,額上的冷汗在燈影里亮晶晶的。
君無邪、墨清漓、李總旗,雖然也早已坐了下來,但他們距離齋飯有點距離。
此時,看到這樣的畫面,李總旗感到十分的噁心。
他的胃裡一陣翻湧,攥著桌角的手微微發顫。
君無邪和墨清漓的表情卻很冷靜。
他們早就看出來了。
僧人端著齋飯進來的時候,他們便看清了真相。
「這寺廟有問題!」
「好在耆老大手段高明,否則……」
其他武夫們,陣陣慶幸,若非耆老大。
這種東西吃下去,不說其他,只怕這輩子都忘不了,那是噩夢。
「操,竟然是人肉!」
「這味道……是人肉腐爛的屍臭味無疑,太噁心了!」
「那些和尚有大問題,快去將他們找出來!」
一群武夫,轟的踢碎大門沖了出去。
大門碎裂的木屑在夜風裡四散飛濺,落在雪地上,像一捧枯黃的斷骨。
雪天的黑夜,一片靜謐。
除了雪落下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那簌簌的落雪聲此刻聽來竟格外響亮,像無數細碎的腳步在屋頂和地面上輕輕踏過。
整個寺廟靜謐得詭異。
陣陣寒風吹來,冰冷刺骨,還有一種不屬於低溫的冷,鑽進人的骨頭縫裡,連帶著連心都感到陣陣寒意。
偌大的寺廟,院子裡很是荒蕪,雜草叢生。
枯草被雪壓折了腰,東倒西歪地倒在石階和牆角,在夜色里像無數蜷縮的暗影。
原本入夜時分,亮著油燈的幾個房間,如今都熄滅了燈火。
整座寺廟只有兩個地方亮著燈火。
一個是他們剛才所在的齋堂,昏黃的燈光從破碎的門洞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塊暖色的光斑。
還有一個在寺廟深處。
那裡的燈火幽暗,在雪天的黑夜裡,明滅不定。
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在暗處一眨一眨地窺望著這邊。
寒風嗚嗚吹著,令眾人不由打了個冷顫。
那風聲穿過枯樹的枝椏和廟宇的飛檐,發出低沉的呼號,像有什麼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哭泣。
這時候,一股惡臭襲來,比剛才那些腐爛生蛆的人肉齋飯還要臭得多。
那臭味濃得沉甸甸地壓在空氣里,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惡臭傳來的方向,正是寺廟裡面那個角落,幽暗燈火明滅之地。
暗紅色的火光在那處角落忽明忽暗,將周圍的牆壁和地面映出一層詭異的血色。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目光投向那片暗影深處,只覺得後脊一陣陣發涼,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團幽光里緩緩地睜了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