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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2章 鐵血將軍,情感懦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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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清河縣,誰會對自己公子出手?

若是其他仇人來尋仇,也不至於等到清河縣才動手,在路上就有機會。

再者,公子並未與其他超凡以上的強者有什麼深仇大恨。

福伯懷疑,兇手就是清河縣的人。

或者說,是清河縣某人指使!

有這個本事的,整個清河縣,除了秦都尉,只有李總旗。

秦都尉在軍中官至正四品,當年有許多出生入死的軍中兄弟,如今都身居高職。

他是有能力請來超凡強者出手的。

還有李總旗。

他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總旗,實力也才三境初期,可他有個對他極好的叔父。

他的叔父乃是五境宗師級鎮魔司千戶。

這樣的強者,也是有能力驅使超凡者對公子出手的!

「諸位,可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福伯的眼神無比的犀利,掃視四周,仔細搜尋,眼中閃爍著精光。

但四周實在太乾淨了,什麼都看不到。

他的目光回到了李總旗等人的臉上,仿佛要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些什麼來。

「行兇者手段很高明,並未留下痕跡,因此我們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李總旗這般回應。

他從福伯的眼神之中看出來了,江遠的這個家僕在懷疑自己。

「李總旗!我們家公子是在你們負責的清河縣出的事情,你要給我們江家一個交代!」

福伯言辭之間咄咄逼人,臉色鐵青,每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江百戶在清河縣出了事,我們自是會查。

但你說交代,你不過只是江家一個僕人,有什麼資格在本總旗面前吆喝?

念在你護主心切,此次可不與你計較,但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

李總旗臉色有些冷,話語很不客氣。

「哼!公子的事情,江家不會善罷甘休!

什麼人都敢騎到江家的頭上了嗎?

傷江家公子,必付出代價!」

福伯眼神陰冷至極,胸膛劇烈起伏。

公子這般傷勢,前途盡毀,終生殘廢,實在太慘了。

老爺知道後,若是怪罪下來,自己恐怕也會被遷怒!

「只等查到兇手,自是會讓其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李總旗平靜地說道。

福伯聞言,眼睛冷幽幽地看著李總旗,並沒有說話,但眼神之中藏著的意思卻很明顯。

「江百戶如此遭遇,我們深表同情。

但你不要將怒火轉移到我們身上。

我還是那句話,你不過一家僕,擺什麼架子?」

「福伯……」

江遠嘶啞的聲音傳入福伯的耳中。

福伯轉身看向江遠,嘴顫動了幾下。

隨即,他看向李總旗等人,「既然諸位已經檢查過現場,那就請離開吧!

我家公子身受重傷,需要休養!

今晚之事,希望你們儘早將兇手找出來!

我也會將這件事情稟告給老爺!」

福伯直接下了逐客令。

「江百戶,好好療傷,我們就不打攪了。」

李總旗帶著鎮魔司的人離開。

王縣令與縣尉也帶著捕快離開了。

江遠的府邸安靜了下來。

江遠躺在太師椅上,斷裂的雙腿傳來錐心之痛。

可肉身的痛,遠不及他心靈的痛。

一晚,人生徹底改變了。

自己成了一個廢人,一個往後都不能再站立的廢人!

殘酷的現實,比殺了他還要無法接受,令他內心痛苦無比!

「公子,您如今這般情況,還是回皇城吧,回去好好養著。」

福伯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他想安慰江遠,卻不知道如何安慰。

這種事情,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極其蒼白。

沒有人面臨這樣的境況能釋懷。

「我不走!我要留在清河縣,直到將兇手找出來,我要親手將其抽筋剝皮!

福伯,立刻給家裡傳信,告訴他們我的腿沒了!」

江遠眼睛布滿血絲,雙手緊握,聲音無比嘶啞。

他說話之時,額頭與太陽穴青筋暴跳,可以看得出來,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好,老奴這就將消息傳回去。

老爺應該很快就會派人來保護公子。

至於今晚的兇手,老奴懷疑,可能與李總旗或者秦都尉有關!

他們暗中尋了強者,暗算偷襲了公子!」

「我知道!」

江遠不再如之前那般失去理智。

今晚襲擊自己的,是清河縣的人在主導的可能性極大!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只是暫時而已!

不信那兇手沒有留下半點破綻。

等老爺派來的人到了,自會查出是誰幹的!」

此時,江遠的府邸外,圍觀的人群正迅速散去。

李總旗出來的時候,便告訴了圍觀群眾,江百戶的事情不是妖邪乾的。

眾人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只要不是妖邪做的就行,那麼縣城還是安全的。

倘若是妖邪的話,對江遠都敢出手,肯定還會對城內其他人出手。

不是妖邪,那就大概率是解決私人恩怨。

……

城內,秦都尉的住所,深夜裡十分的安靜。

門口兩個守衛的士兵,身體站得筆直,面向街道,雙手抱著兵器。

月光落在他們鐵灰色的甲冑上,泛著冷硬的光澤,將兩道人影拉得又長又窄。

府邸裡面,樹葉在風中搖曳,月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片變幻的斑駁光影。

那光影隨著風的方向輕輕流動,像是一層薄薄的銀紗在地上緩緩鋪展。

樹下,石桌旁,坐著一個健碩英武的身影,正是秦都尉。

他的肩背挺得筆直,可眉間卻有淡淡的褶皺,像是壓著沉甸甸的心事。

此時,夜不算深,但也不早了。

縣城裡面很多的夜市都陸續收攤,繁華熱鬧的景象正在漸漸歸於寧靜。

只有少量的酒肆與其他服務行業依然開著,燈火未熄,傳出不少嘈雜聲。

那些聲音隔著幾條街道傳過來,變得模糊而遙遠。

今晚的事情,秦都尉自是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樹下的石桌旁,面前擺著一套茶具。

茶壺裡的水已經涼了,他卻渾然未覺,依然端著那隻青瓷茶杯。

他左手握著茶杯,右手指節有意無意地敲擊著桌面。

那敲擊聲不重,卻極有規律,一下,兩下,三下,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夜風輕拂,吹動他鬢角的碎發,也吹得桌面的茶水泛起細微的漣漪。

他雙眉微鎖,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梗上,卻並未真的在看什麼。

今晚江遠的事情,是元初兄弟乾的嗎?

他在思考這個問題。

或許是,但也有可能不是。

元初兄弟的實力是很強,但江遠畢竟是半步超凡。

悄無聲息接近江遠就已經很難做到了,何況還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其重創,使得其連出手之人長什麼樣子都沒有能看清。

「出手的人,下手可真狠,不僅廢了江遠的命根子,還將其雙腿齊齊斬斷。

這個江遠,此生再無前途。

江家必然會瘋狂報復。」

秦都尉的心裡是很爽的。

那個江遠,完全是活該。

這種禍害,當殺!

就在這時,沉浸在思考中的秦都尉,突然嗅到風中夾雜的一縷幽香。

那香很淡,像是某種醉人的花香,又像是沾染了書卷與歲月的氣息。

極遠,卻又極近,輕輕繚繞在鼻端,不肯散去。

他的神情略有些恍惚,不由怔了怔。

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出幾分白意。

茶水因為他的晃動而盪起細小的波紋,在月光下閃了閃。

「我這是出幻覺了嗎?

這些年,明明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可怎麼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他自言自語,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想確定究竟是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這一吸,空氣中的幽香並未消失,依然存在,甚至比剛才還要清晰幾分。

那香里仿佛還帶著一點熟悉的暖意,像某一個遙遠黃昏里,她替他拂去肩上落花時袖口殘留的溫度。

他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這麼多年了,這縷香,他以為不會再輕易記起。

可真正再聞到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從沒都那麼的熟悉與深刻。

那香味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周圍的樹影、月色、石桌、茶杯,全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起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一縷香,順著夜風,一寸一寸滲入他的骨血。

「孽徒!你寧願相信是自己的錯覺,也不願相信是為師來了麼?」

一個好聽的聲音,帶著幾分責備,幾分思念,還有一種複雜的情緒,自秦都尉的身後傳入他的耳中。

那聲音里,有無奈,有心疼,還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

她開口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忍著什麼情緒,又像是輕輕嘆了口氣。

秦都尉的身體驟然一顫,隨即僵住了。

他沒有動,就這樣安靜地保持了好幾息的時間,才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轉過頭來。

脖頸的轉動很慢,像是有千鈞的重量壓在那裡。

他甚至能聽見自己頸椎發出的細微咔響,和胸腔里那顆心臟越來越重的跳動聲。

他就看到,樹下,朦朧的月光中,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靜靜站在那裡。

月光在她身上鋪開一層清冷的銀輝,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極淡,極柔。

她容顏傾城,面若雙十少女,卻氣質成熟,一頭青絲梳成驚鵠髻,髮飾點翠鑲珠,氣質雍容華貴,風韻十足。

那雙眼睛在月色下亮得驚人,像是含著兩汪清泉,又像是藏著十幾年都未訴盡的心事。

夜風吹動她的衣袂,也吹動她鬢邊那一縷碎發,在月光里輕輕搖晃。

那碎發拂過她白皙的頸側,又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她就那樣站著,像一個從夢裡走出來的影子,又像是他這些年來反覆描摹卻始終不敢觸碰的那幅畫。

「師……師尊……」

秦都尉聲音略帶乾澀,虎目微紅。

那兩個字從唇間吐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竟有些啞了。

女子蓮步款款,走至他面前,伸手攬住他的頭,按在了自己的懷裡。

動作極其自然,仿佛從前做過千百次那般熟稔。

她的手掌覆在他的後腦上,指尖微微收攏,隔著髮絲都能感覺到那輕輕顫動的力道。

「孽徒,想為師麼?」

女子輕嘆,語氣溫柔,卻很是複雜。

她明亮的美麗眸子,也微微有些泛紅。

她低垂著眼眸,看著懷中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將軍,如今胡茬滿面,鬢角染霜,心中便湧上一陣酸澀。

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將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一床薄薄的軟被。

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發頂,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師尊沒用,這麼多年,走遍天下無數的地方,卻未能尋到能治好你的寶藥……」

她的聲音愈來愈低,低到幾乎被夜風吹散。

那一句末尾帶了哽咽的尾音,落在風裡,碎成細小的嘆息。

「不,是弟子不好,學藝不精,墮了師尊的威名,還留下一身的傷,成為半廢之人,勞師尊掛念,多年來為弟子奔波……」

他話音剛落,那女子纖纖玉手揚起,不輕不重地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那一下落下來,帶著袖口的一縷清香,和掌心的柔軟。

「說的什麼話,跟為師這麼見外,你什麼意思?

有傷怎麼了,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在為師的心中,你永遠都是最在乎的那個人!」

她說著,眼眶便紅了,聲音裡帶著微微的顫意。

那隻拍過他的手,順勢落下來,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動作里滿是親昵與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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