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金絲鳥雀(2/2)
說著,曉君微微地俯首。
「我這次自己要抄了一些經書,一併去佛寺燒掉一些,記得帶上。」
齊燕寧這麼說著,已經轉了眼眸,看向窗外。
曉君瞭然,夫人很少提這位亡者的身份,只是看她每一年都要盡哀思的模樣,怕是這個人在她的心中地位不輕。
「是,奴婢遵命。」
說完,曉君想到了什麼,繼而說道:「昨個兒,四少爺送來了一串蜜蠟,血紅色的,要不用盒子裝著,僅用一塊綢布包裹著,就完了。」
齊燕寧皺了皺眉頭:「他是送到了這裡麼。」
「是的。」
「是你親自接的?」
曉君屈膝站在齊燕寧身前,說,「奴婢不過如從前一樣,代您收下了,四少爺也沒有多問什麼,徑直去了,怕是沒有什麼事情吧,您的身份特殊,這一處堂屋也是皇上要賜的。」
等到將這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之後,曉君才發現自己說得太多了,這麼一來,倒顯得齊燕寧和穆武侯之間的關係,並非如此正當了。
「端來我看看。」
齊燕寧從托盤中接過這一串蜜蠟的時候,齊燕寧突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總覺得,自己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這串東西,上頭的香味淡雅素淨,可是隱隱的,還帶了些許的妖嬈之意。
「有沒有多說什麼。」
「其他的就沒有了,夫人,其實您也不必要這麼緊張,我看四少爺這是心疼孝順您的呢。」
曉君說著,小心翼翼地接過齊燕寧遞過來的佛珠,用綢布包好,倒是放入了一個紫檀木的匣子中。
「你也忒沒有規矩了,我是穆天琪的乳母,是他的奴婢,你懂不懂就說什麼十分孝順不孝順的話,要不擔心被旁人聽見了麼。」
齊燕寧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眼神之間似乎有了一些倦意。
「可是奴婢說的是實話,這全府上下,誰不知道四少爺真心以對的人是誰,夫人,您也該給中堂的那一位顏色看看了。」
齊燕寧稍稍抬眉,只覺得這個小丫頭今天的話這般多,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的,她說:「顏色?我能給人家什麼顏色?曉君,你在我的身邊這麼久了,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清楚我的位置的。」
曉君有些不服氣地說:「夫人,老爺擺明了更關心您的感受。」
「難道你覺得,我都這一把年紀了,還會在意老爺對誰更偏愛一些麼。」
齊燕寧將身子側躺下來,房樑上的雕花呈現在了眼前,當初穆武侯是在房樑上做了計較的,雕的花,是玉蘭,他告訴自己,做人就該和玉蘭一樣,不爭不搶,不奪不鬧。
今天這麼做,已經是鋌而走險,以後若還想要透支這樣的信任,怕是很難了。
曉君聽齊燕寧突然說出這麼頹廢的話,一時沒有回味過來,只說:「難道夫人不希望老爺在您這裡多停留一些麼。」
齊燕寧嘆氣道:「跟你說了,你也未必懂,只是我從前教給你的內斂與深沉,你可要仔細揣著,不要給我弄丟了,你今天就很不好,太過於魯莽,這些事情若是說慣了嘴,讓外頭的人知道了,怎麼辦。」
曉君忙說,「奴婢明白了,奴婢今日不過是看夫人煩愁,便想著多勸幾句,想不到關心則亂,倒是讓夫人傷心了。」
「我不會傷心,你下去吧。」
齊燕寧說著,微微地扶住了額頭。
「那,這串蜜蠟,奴婢為您放在庫房中呢,還是擺在案頭。」
曉君小心翼翼地詢問。
從前若是四少爺的東西,齊燕寧都會謹慎地收起來了,可自從穆武侯說過他的妝檯過於素淨,齊燕寧便會揀選一些上得了台面的東西,放在房中。
「放在房間裡吧,也不需要擺在案頭上,給我放到靠近斗櫃的那個屜子裡,就行了。」
齊燕寧說著,輕輕地揉著太陽穴,這段時間,考慮事情未免太多,心火也旺,不如等下喝一碗銀耳羹,再去管阿碧的事情吧。
齊燕寧的直覺從來都是很準的,她覺得,自己始終害怕的那件事情,終究是要來了。
這一天,終究是悄無聲息地走近了。
「什麼!」
南宮紐煙將手中的白玉杯盞狠狠地放下,在偌大的房室內,顯得格外的悽厲與冰冷。
硯冰忙到南宮紐煙的身邊,為她將手扶起。
手上的鐲子磕到了桌角上,皮膚肯定是很疼的。
「老夫人,您可要珍重自己,為了那個賤人,倒不值得生這麼大的氣。」
說著,硯冰狠狠地看了一眼下頭跪著的奴僕,奴僕自知說過了火,瑟瑟發抖地低著頭。
「我倒是有這樣的度量,可她明顯不讓我這樣啊。」